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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会当天下午,校园里一反平日的秩序井然。
教室里坐满了家长,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在操场嬉闹。
袁小爱没有加入任何一群,她独自坐在礼堂旁边的那几级水泥台阶上,这里背阴,少有人来,台阶缝隙里长着顽强的青苔。她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臂弯里,阳光从礼堂高大的侧壁斜切过来,在她脚前几步远的地方划出一道明晃晃的分界线。
“小爱?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袁小爱回过神,转头看见保安陈东慢慢踱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旧的搪瓷杯。
陈东是在学校里干了十几年的老同志,袁小爱记得爸爸以前偶尔下班晚了,会和他一起在校门口抽支烟,随便聊几句。
“陈伯伯。”袁小爱叫了一句。
陈东走进了那道分界线内,顺着袁小爱刚才望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喝了口杯子里的茶。
“奶奶来的?”
“嗯。”袁小爱小声应了。
陈东在她旁边蹲了下来,目光不知该看向何处,沉默了一会儿。
“家里人身体怎么样了?”他问。
“还好。”袁小爱说。
其实不好,妈妈连下床都无法独自完成,奶奶心口总疼,但她知道该这么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操场上的喧闹显得这里更加安静。
“陈伯伯,”袁小爱突然道, “我爸爸那天……真的是自己不小心吗?”
陈东沉默着,他下意识转了转脑袋,女孩的眼睛很亮,直直地看向他。陈东的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重重地又叹了口气。
“小爱啊,”他的语气笨拙,“你爸爸是个好人。”
陈东撑着膝盖有些吃力地站起来,他回头看了眼礼堂,自言自语:“那天的礼堂,下午挺静的,就像今天这样。”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又恢复了那种慢慢踱步的姿态,走出了那道分界线,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袁小爱依旧坐在冰冷的台阶上。
阳光移动了一点,那道分界线离她又远了几分。
教学楼里的家长会似乎进入了尾声,奶奶应该要出来了。
袁小爱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小小的身影融入那片人潮和喧哗之中,仿佛从未在台阶上独自停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