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似陆建军,对待沈佳佳更多的是一种亏欠。
也不似其他知青,一门心思只想着回到城里。
这几年他跟着陆建军风生水起,能开拖拉机,会算账,会打猎,四处也都混得开。
可现如今,一切都变了,那在麦垛后面跟他海誓山盟的马红梅,拿到返程介绍信后,连头都没回就挤上了绿皮火车。
“建军……红梅走了,大家都走了。”
张少平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抽泣道,
“咱们这院里也空了,大集体也散了。”
“屯子里都在传,说咱们是要倒退,迟早要被拉去割资本主义尾巴!”
王虎站在一旁,有些烦躁地拉了拉身上的大氅。
这几年跟着陆建军,他是真没少赚,现如今身上足足有上万的存款。
在这个买盒火柴只要两分钱的年代,他本该是个土皇帝。
可现在大集体一垮,这个曾经在山里宰狼猎熊的汉子,眼里也全是对未来的迷茫。
“哭个屁!”
陆建军沉声一呵,走上前将张少平从地上拎了起来。
他扫过三个兄弟,将刚刚那份已经盖了公章的承包合同拿了出来:
“你们给我看清楚了,刚刚我把永丰林场到乌苏里江那烂泥泡农场给包下来了,一共18年,从今天起,这片地就是咱们兄弟几个的。”
“现如今正是我要帮手的时候,你们还不给兄弟我支楞起来?”
大院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王虎和刘二柱都是瞪着双眼,看着那份承包合同,他俩不识字,但却认得上面有红戳。
张少平更是连哭都忘记了,他哆哆嗦嗦地接过了那份合同,只觉得脑子里忽然轰的一声炸响。
“建军,你把那万亩熟地给承包下来了?你小子疯了啊?”
刘二柱吓得舌头都直了,说道
“所以说那1万亩地,前几年咱们跟着老沈教授全部给处理好,这几年也算拾掇成了一个年产百万的粮仓。”
“可现如今,知青跑了大半。大队连春耕的壮劳力都凑不齐,这地谁来种?”
“这国家都提倡包产到户,大家都把地分到了各家各户头上单干,你倒好,一个人包这么多地,你……你是不是疯了。”
陆建军轻笑着摇了摇头:
“分户单干,那是关内的做法,咱们北大荒是什么地方,是成团成旅的大兵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