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好。我住下。”
***
许薇薇住进帅府的前几天,一切都很安静。
她每天早起,先去老太太房里请安,陪老太太喝一碗粥,然后去照相馆开门。
下午回来,沈毅行在司令部忙,她就陪小宝在花园里背英文单词。
小宝是个聪明的孩子,学东西快,就是坐不住,背了十分钟就要追蚂蚱。
晚上偶尔和沈毅行一起吃饭。
他们之间的相处,多了一种以前没有过的松弛感——她不再需要防备他随时会越界,他也不再需要绞尽脑汁去想怎么靠近她。
她就住在走廊尽头那间朝南的房间里,窗台上那盆文竹确实还绿着,叶子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油亮的光。
一个星期后,林晚回来了。
许薇薇坐在她们常约下午茶的咖啡馆等她,玻璃门被推开的时候,门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
许薇薇抬起头,看见林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站在门口,扎着马尾,晒黑了一些。
两人对视了一瞬,许薇薇站起来,张开双臂。
林晚走过来,紧紧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有些闷:“你怎么瘦了?”
“香港的东西吃不惯。”许薇薇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松开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倒是黑了不少。岭南的太阳比申城大?”
“大太多了。我回来那天,码头上的人都在看我,大概以为我是从南洋逃难回来的。”林晚在对面坐下来。
两人点了两杯热可可。杯子端上来的时候,窗外的暮色正在慢慢变浓,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灰蓝色的天幕下连成一条暖黄色的线。
“你住在香港住在哪里的?”林晚问。
“浅水湾饭店。房间朝南,能看到海。每天早上醒来,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都是金色的。”
“你一个人住?”
“沈毅行住隔壁。”
林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她:“隔壁?你确定他只是住在隔壁?”
“是隔壁。”许薇薇搅了搅杯中的可可,“但有一天早上……”
她的话停在那里,像一根线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要不要接下去。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有一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他怀里。”许薇薇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