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他用了力,喉咙里的肌肉绷紧了,但出来的只有一个干瘪的、嘶哑的气音,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鸡。
他的脸瞬间白了。
锣鼓还在响,催场的人掀开门帘探进头来:“云老板,该您了!”
云老板张了张嘴,想说“我嗓子出问题了”,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只有那种干哑的、撕裂的声响,像砂纸刮过枯木。
催场的人没听清,以为他在哼调子,又把头缩了回去:“好嘞!下一出就是您的!”
云老板攥紧了戏服的下摆,缎面的布料在他手心里皱成一团。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上了台。
台上灯火通明,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座无虚席。
他站定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从头顶照下来,照着他那张白净的、在灯光下近乎透明的脸。
锣鼓声落。全场安静下来。
他张嘴——
声音像一条被掐断的线,在喉咙口断成了两截。
台下的观众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从第一排扩散到最后一排。有人开始起哄:“唱啊!怎么不唱了?!”
云老板站在舞台上,嘴唇在颤抖,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一层碎银子洒在瓷器上。
他想唱,但嗓子不听话。
台下开始有人扔东西——一个果核,一颗花生,然后是一块啃了一半的苹果,砸在他脚边,溅起一小片碎屑。
“下去!下去!”
“什么狗屁名角!连个调都拉不出来!”
“臭戏子,来申城骗钱呢?!退票!退票!”
他站在舞台中央,听着那些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被一层厚厚的水隔住了,听不真切。
他看见台下有人在笑,有人在摇头,有人站起来走了。
门帘掀开,戏院的经理快步走上台,拉住云老板的胳膊,把他往后台拖,一边拖一边朝台下赔笑:“各位!各位!云老板今天身体不适!改日再演!改日再演!票钱全退!全退!”
后台,云老板坐在化妆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龙井,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喉咙还是哑的,像有一块烧红的铁卡在那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谁……给我喝的茶?”
他的声音像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