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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景说出“阿生”两个字的时候,窗外的雨刚好停了。
    许薇薇坐在病床边,手里还攥着萧景的手。两个人的手心都是汗,分不清是谁的。
    “你说你原来的名字叫阿生。”许薇薇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你还记得什么?关于你爹的事,关于你小时候的事,什么都行。你慢慢说,我听着。”
    萧景沉默了很久。他闭上眼睛,额头上的纱布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我爹个子不高,瘦瘦的,戴着眼镜。”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圆框眼镜,金丝边的。他喜欢穿灰色的长衫,袖口总是磨得发白,但洗得干干净净。”
    许薇薇的呼吸急促起来。母亲的信里写过——“你表舅个子不高,戴着眼镜。”
    “他说话是苏州口音。”萧景继续说,“‘阿生’两个字,从他嘴里叫出来,尾音往上翘,跟汉口人叫法不一样。”
    “他说的是苏州话?”许薇薇的声音有些发抖。
    “对。我记得是苏州话。那时候小,不太懂,但能听出来,跟码头上的口音不一样。”
    萧景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里打捞更多的碎片。
    “我记得他带我去过天津。坐轮船去的,江上的风很大,他把我搂在怀里,怕我掉下去。到了天津,他带我去吃糖葫芦。山楂的,外面裹着糖浆,咬一口,酸酸甜甜的。那种滋味苏州没有。”
    “还有呢?”
    “还有——”萧景皱起眉头,额头的伤口牵动着他的表情,“就这些了。后来,我爹病了,躺在床上,咳得很厉害。有人来敲门,他说都是讨债的,让我不要出声。我躲在床底下,听见有人在翻东西,砸东西,骂娘。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等我从床底下爬出来,我爹已经——”
    萧景的声音断了,眼眶发红。
    许薇薇攥紧了他的手。
    “然后呢?”
    “然后我上了一艘船。我爹生前跟一个船老大说好的,让他带我去汉口投亲。船老大姓陈,我管他叫陈伯伯。船到了汉口,陈伯伯把我放在码头上,让我等着,他去叫人来接我。我等着,等了一天一夜,他没有回来。”
    “后来呢?”
    “后来我就一个人在码头上流浪。饿了捡东西吃,渴了喝江水。浑身上下全是伤,被人打的,被狗咬的,也有自己摔的。我发烧了,烧的温度很高,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口鼻好像都要冒烟似的。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路过码头,看见我蹲在角落里,浑身是伤,奄奄一息。他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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