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就是我养父。萧震。”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窗外又有雨丝飘进来,打在窗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薇薇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被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还记得你爹叫什么名字?”她问。
萧景摇了摇头。
“不记得。自从高烧过以后,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养父说,我烧坏了脑子。”
许薇薇从手包里拿出母亲那封遗书,展开,放在萧景面前。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信。你看看。”
萧景接过信,一行一行地往下看,信纸在他手里沙沙作响。
“你表舅萧守业。”他抬起头,看着许薇薇,“你表舅的儿子,叫阿生。”
“对。”
“我是从苏州来的。”
“对。”
“你表舅说的苏州话。”
“对。”
“表哥叫阿生。”
“对。”
两个人都沉默了。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谁都不敢先说出来。
“萧堂主。”许薇薇终于开口,“你是不是觉得,你就是我表哥?”
萧景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指。
“我不知道。我不敢确定。万一不是呢?万一我的记忆出了差错呢?万一汉口有无数个叫阿生的孤儿呢?我不想……我不想给你虚假的希望。”
“我也不想。”许薇薇的声音很轻,“但我们可以一起查。查清楚了,再做决定。”
萧景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凤眼里有水光,但更多的是坚定。
“好。一起查。”
许薇薇伸出手。
“在查清楚之前,你就是我表哥。你愿意吗?我实在是太孤独了。”
萧景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许薇薇的手。
“愿意。在查清楚之前,我会像表哥一样照顾你,保护你。谁要是敢欺负你,我跟他没完。”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像两棵根系早已纠缠在一起的树,终于在地面上也靠在了一起。
窗外的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小块淡蓝色的天。
***
北平,顾慎之的公馆。
林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她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茶叶慢慢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