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申城的灯火一点一点地往后退,先是连成一片的光海,然后变成零星的碎光,最后连碎光都消失了,只剩下一望无际的黑暗。
林晚的侧脸在微光里显得冷峻而专注。
“林小姐,你开了一夜了,换我来吧。”许薇薇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用。”林晚的声音很平静,“我不累。你睡一会儿。到承德还有好几个小时。”
许薇薇没有再说话,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漆黑的田野。
母亲那枚翡翠戒指握在手心里,已经被体温捂热了。
她闭了一会儿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转着太多事——沈毅行发现她走了之后会怎样?他会不会追来?他会不会去为难周松龄?他会不会把自己辛苦打拼的照相馆拆掉泄愤?
她告诉自己,不要想了。既然走了,就别回头。
天快亮的时候,车子驶入承德境内。
承德是个小城,比申城安静得多。
街道不宽,两边的店铺还没有开门,只有几家早点铺子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烧饼和豆浆的香味,偶尔有几声狗叫从巷子里传出来。
林晚把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
“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下午再赶路。”
许薇薇点点头,推开车门,腿有些发软。
一夜的颠簸让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每走一步都觉得骨头在咯吱作响。
客栈不大,门脸也不起眼,但里面收拾得干净。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围着蓝布围裙,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
“住店?”
“不住,吃个早饭。”林晚掏出几张纸币,放在柜台上,“两个人。有什么吃的?”
“小米粥,油条,咸菜。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两个人坐在角落里,一人一碗小米粥,一根油条,一碟咸菜。
许薇薇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米汤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才像活过来了一点。
“林小姐,到了北平,我住在哪里?”
“顾专员安排好了。使馆胡同附近,一栋小洋楼。安全,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你。”
许薇薇低下头,搅了搅碗里的粥。
“顾专员和我只是点头之交……为什么愿意帮我?得罪沈毅行真的很冒险……”
林晚看了她一眼,笑了。
“因为顾慎之跟沈毅行不对付,而且,他也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