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还有一点,顾慎之和北平都不希望看到沈毅行一手遮天。你离开申城,对沈毅行是打击。沈毅行既图不到你的人,也谋不得你的钱。对顾慎之来说,这就够了。”
许薇薇没有接话。
她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但在这个世道,能被利用,说明还有价值。
至少,顾慎之不会像沈毅行那样,把她关在金丝笼里,用“保护”的名义囚禁她。
吃完早饭,两个人回到车上,继续赶路。
许薇薇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梦见母亲。
母亲还是年轻时的样子,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坐在苏州老宅的天井里,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摇着。
阳光从天井上方落下来,照在母亲的脸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薇薇,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没有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没有让你堂堂正正地做许家的大小姐。”
许薇薇想伸手去抓母亲的手,但怎么也抓不到。
“娘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找一个真心待你的人,不用有钱,不用有势,对你好就行。”
“娘——”
许薇薇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车子停在一条土路的路边,林晚不在驾驶座上。
许薇薇推开车门,下了车,四处张望。
林晚站在路边的一棵槐树下,正在抽烟。
看见许薇薇醒了,她把烟掐灭,走了回来。
“做噩梦了?”
“嗯。”许薇薇揉了揉太阳穴,“梦见我妈了。”
林晚没有追问,拉开车门。
“走吧。过了前面的检查站,就到承德了。”
***
车子开进承德市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承德比许薇薇想象的要热闹。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骑着自行车的邮差,有穿着长衫的教书先生,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穿着猎装,骑着高头大马,从街上呼啸而过。
林晚把车停在一家叫“悦来客栈”的门口。
“今晚住这儿。明天一早再赶路。”
许薇薇点点头,跟着林晚走进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