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桌椅倒地的声响,伴随着林晚的尖叫声。
许薇薇的心揪紧了。
她顾不上林晚的嘱咐,推开门,冲下楼去。
楼下的大堂里,站着五六个穿土黄色军装的守备军,个个歪戴着帽子,嘴里叼着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为首的是个矮胖的男人,满脸横肉,腰间别着一把手枪,枪套都磨得发亮了。
林晚被他推搡到角落里,嘴角破了皮,渗出一丝血迹。
柜台后面的老头儿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你他妈给老子听好了!”矮胖男人指着林晚的鼻子,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贿赂守备军,这是什么罪?你脑子坏了?拿几个钱就想把老子打发了?老子告诉你,今天这事,没一百块现洋,你别想出这个门!”
“我身上没有一百块……”林晚的声音在发抖,“我只有这些——”
“没有?”矮胖男人冷笑了一声,从腰间拔出枪,拍在桌上,“没有就进局子!老子管你什么来路!没有良民证,还敢贿赂守备军,你们这帮人是想造反吗?”
“谁造反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谁出门会带一个钱箱在身边?”
许薇薇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大堂里的人同时转过头来。
她虽然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刻意假装镇定地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脸上写满不屑和云淡风轻。
矮胖男人看见许薇薇,眼睛亮了一下,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
许薇薇穿着一件绸缎旗袍,虽然连夜赶路有些皱巴巴的,但料子和做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
矮胖男人的态度稍微收敛了一点。
“你是谁?跟这个女人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朋友。”许薇薇走下楼梯,站在矮胖男人面前,“我们是从申城来的,路过承德,住一晚就走。我出门走得急,忘了带良民证,但我朋友的身份可以查证。至于你说的贿赂——”
她看了一眼林晚嘴角的血迹。
“我朋友只是想请几位老总喝茶,那是茶钱,不是什么贿赂呢。”
“喝茶?”矮胖男人冷笑了一声,“你说得倒轻巧。这年头,谁缺你那口茶?老子今天来,是执行公务!没有良民证,就是流民!流民就有作乱嫌疑!作乱嫌疑就得带走!”
他从桌上拿起枪,在手里掂了掂。
“除非——”
“除非什么?”
矮胖男人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块现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