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皮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蚕丝被的面料冰凉柔滑,贴在皮肤上像一汪水。
昨晚躺下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一沾枕头就沉了过去,连梦都没做一个。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许小姐,您醒了吗?”是丫鬟春兰的声音,细声细气的,像怕惊着什么。
许薇薇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醒了。什么事?”
“老太太请您过去用早饭。说昨儿个您没吃晚饭,怕您饿着。”
许薇薇愣了一下。
她确实昨晚没吃饭——从小面馆那碗没吃几口的阳春面到现在,水米没打牙。
“好。我收拾一下,马上来。”
许薇薇起身洗漱,对着梳妆台的镜子照了照。
嘴唇上的伤口结了一层薄痂,不细看看不出来。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她用粉扑压了压,遮去大半。
衣柜里多了几件新衣裳,大概是昨天送来的。
她挑了一件月白色的棉布旗袍,领口镶着一圈细密的白色蕾丝,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挽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什么首饰都没戴。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书桌上那枚铜质奖章,“热心公益,造福桑梓。”八个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冷的光。
她把它翻了过去,背面朝上。
***
沈老太太住在正厅后面的东跨院里,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子。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把半个院子都罩在浓荫里。
树下摆着一把藤编的躺椅,旁边放着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搁着一把紫砂壶和一只青花瓷茶杯。
老太太没在屋里,正坐在树下的躺椅上晒太阳。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蓝色的绸缎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摇着。
看见许薇薇进来,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一下,蒲扇也不摇了。
“薇薇来了!春兰,让厨房上菜。”
许薇薇走过去,在老太太旁边的藤椅上坐下。
“老太太,您起得真早。”
“老了,睡不着。”老太太叹了口气,“年轻的时候觉多,怎么都睡不够。现在好了,想睡睡不着,眼一睁就再也闭不上了。”
春兰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过来,把粥和小菜一一摆在树下的石桌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