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合适?”
老板犹豫了一下:“住的都是些……跑江湖的,逃难的。一个姑娘家,不安全。”
不安全。
这世道,哪儿还有安全的地方?
吃完面,许薇薇按老板指的路找到了那家客栈。
说是客栈,其实就是一栋老旧的筒子楼,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木门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门框上贴着褪色的春联,还剩半张在风里飘。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儿,戴着老花镜,正在昏黄的灯光下打算盘。
“住店?”
“住。一晚上多少钱?”
“六毛。先交钱。”
许薇薇掏出几张纸币,数了数,刚好够三天的房钱。
“先住三天。”
老头儿接过钱,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扔在柜台上。
“二楼,走廊最里头那间。厕所在楼下,热水早上七点到九点,晚上六点到八点。过了点儿没有。”
“不要良民证吗?”
老头儿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有良民证的,房费是五毛。没有就是六毛。你有良民证?”
许薇薇摇摇头,拿了钥匙上楼。
走廊很窄,只够一个人走。灯坏了一半,隔一盏亮一盏,把地面照得明一块暗一块。墙上的白灰起了皮,有的地方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砖。
她找到最里头那间,用钥匙开了门。
房间很小。一张木板床,铺着薄薄的褥子,床单不知道多久没洗了,泛着灰黄色。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茶缸。
窗户临街,玻璃碎了一角,用报纸糊着,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报纸呼啦呼啦地响。
许薇薇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不能哭。
不能哭。
她不能哭。
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许薇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只记得后来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和衣蜷着,薄被不敢盖——上面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有人在外面的巷子里咳嗽,一声接一声,像要把肺咳出来。
她迷迷糊糊地合了一会儿眼。
突然被一阵砸门声惊醒。
“开门!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