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张是申城警备司令部的补充规定,比工部局的更详细、也更冷酷——“疫情防控期间,霞飞路全线封闭。原住商户如需进入店内取回个人物品,须向警备司令部防疫办公室提交书面申请,经审核批准后,在指定时间由工作人员陪同进入。擅自破封者,以妨碍公务论处。”
许薇薇把那张纸看了三遍。
书面申请。审核批准。指定时间。工作人员陪同。
许薇薇靠在门板上,木板硌着她的后背,冰凉粗糙。
她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良民证不在身边。
现在口袋里只有一块手帕和两张皱巴巴的纸币。
五天前,陈铭来帅府送防疫宣传手册的样稿,顺便带了一沓表格。
“许小姐,防疫登记,少帅让所有人都填一下。上面要求的,疫情严重,全市人口都要登记。”
她没多想,把良民证给了陈铭,陈铭说填完就送回来。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证件还在陈铭手里。
许薇薇站在封了门的照相馆门口,夜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她浑身发冷。
口袋里那几张零钱,不够在申城任何一家体面的旅馆住上一晚。
没有证件,连最差的旅店都住不了。
天快亮了。
路灯一盏一盏地熄灭,远处的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许薇薇沿着霞飞路走了很久,走到街尾,拐了个弯,在一家通宵营业的小面馆里坐下来。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围裙上全是油渍,正在灶台后面打瞌睡。
“老板,一碗阳春面。”
面端上来,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她拿起筷子,挑了几根面条,又放下了。
吃不下。
嘴唇上的伤口碰到热汤,疼得她哆嗦了一下。
老板靠在灶台边上,看了她一眼:“姑娘,天都还没亮,你从哪儿来?你是在百乐门跳舞的吗?看你这样,不太像啊……”
被老板误会是夜场舞女,许薇薇没有着急解释。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慢慢涨开的面条。
“我不是从那里来……老板,跟你打听个事,这附近有没有那种……不用良民证就可以住的旅馆?”
老板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嘴唇上的伤移到她散乱的头发上,又移到她身上那件虽然皱了但料子极好的旗袍上。
“有。出门左拐,走两条街,有个‘平安客栈’。一晚上五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