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行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爵士乐的热浪扑面而来,混着香水、威士忌和女人的脂粉气,熏得人脑仁发疼。
舞池里人影憧憧,男人们搂着舞女在昏黄的灯光下晃荡,像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沈毅行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二楼的小包厢。楼梯口两个侍卫见了他,忙不迭地让开,连头都不敢抬。
莉莉已经等在里面了。
她穿了一件玫红色的亮片旗袍,领口开得很低,妆容精致得有些过分,嘴唇红得像刚喝过血。
看见沈毅行进来,她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堆起一个甜得发腻的笑。
“少帅——您可算来了。我等了您一整个下午,茶都凉了好几遍。”
沈毅行没接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解开军装领口的风纪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莉莉贴上来,柔软的身子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胸口画圈:“怎么啦?谁惹您不高兴了?”
“关你屁事。”沈毅行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闷了半杯,“老子每天事情那么多,还要跟你汇报?”
威士忌的辛辣从喉咙烧到胃里,让他烦躁的心暂时安定了些。
莉莉是个顶聪明的人,知道沈毅行脾气不好,不敢再多话,只是乖巧地给他又倒了一杯,然后起身走到留声机旁,换了一张唱片。
慢悠悠的爵士乐响起来,萨克斯的声音在空气里慢慢铺开。
“少帅,今晚跳支舞?”莉莉转过身,伸出手。
沈毅行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那张精致的脸,那双含笑的眼睛,那涂着丹蔻的手指——全都像是假的,像橱窗里穿着漂亮衣服的塑料模特,没有温度,没有灵魂。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张脸。
那张脸没有这么浓的妆,很少笑,但那双凤眼里全是清澈。
“少帅?”莉莉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不跳了。”沈毅行摆摆手,“喝两杯就回去。司令部太忙了。”
他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莉莉很识趣地凑过来,划亮火柴,替他点上。
“听说您昨晚英雄救美了?整个申城都在传,说沈少帅为了许大年的私生女,把许家两兄弟给打了。”
沈毅行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消息传得倒快。”
“这还用传?”莉莉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