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什么?”
莉莉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了下去:“还说许大年的遗嘱是假的,是私生女串通律师伪造的。他们许家已经请了英国的大律师,要告到南京去。”
沈毅行冷笑了一声:“哦?还挺会想的,想告就告呀。”
“少帅,您就不怕?”
“怕什么?”沈毅行弹了弹烟灰,“许大年的遗嘱,是汇丰银行和几家洋行都做了见证的。他们拿什么告?凭两兄弟喝醉了酒满嘴喷粪?我看他们那点家底还是省着花吧,许大年一分钱都没留给他们,他们以后只能吃老本了。”
莉莉见他语气不善,识趣地住了嘴,端起茶几上的酒杯递过去。
“少帅,今天这百乐门可不太平。”
“怎么了?”
“下午来了几个日本人,在楼下喝酒。三井物产的,叫什么山本……还有个叫田中什么的。带了好几个人,喝得烂醉,在舞池里闹事。”
沈毅行的眉头微微一皱。
“闹什么事?”
“他们打了一个姐妹。”莉莉的声音压得很低,“就是新来的小桃红,端酒的时候不小心洒了一点在山本的衣服上。山本当场翻了脸,一巴掌扇过去,把人打倒在地,又踹了两脚。”
“然后呢?”
“然后?没人敢拦啊!”莉莉撇撇嘴,“经理过去赔不是,说好话,人家根本不听。山本指着小桃红的鼻子骂,说什么‘□□女人不配碰大日本帝国臣民的衣服’——难听得很。最后还是领事馆的人来了,才把人劝走。”
沈毅行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慢慢叩着。
“人伤得重吗?”
“小桃红?”莉莉叹了口气,“鼻梁骨断了,满脸是血,送去医院了。医生说至少要养两个月。她也是倒霉,惹到日本人了。”
沈毅行没说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威士忌在嘴里转了一圈,苦的。
“那几个日本人现在在哪儿?”
“楼下的包厢里。”莉莉往楼下努了努嘴,“还没走呢。刚才又开了一瓶白兰地,在里面搂着姑娘唱歌,吵得很。”
沈毅行站起身,走到包厢的栏杆边,往下看。
楼下最里面那间包厢,门帘半拉着,隐约能看见几个穿西装的男人坐在里面,身边围着几个舞女。桌上摆着好几瓶洋酒,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