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又安静了。
沈毅行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伸手拧开了收音机。沙沙的电流声之后,飘出一支慵懒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像化不开的糖稀,把沉默填得满满当当。
许薇薇靠在车窗边,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苍白的,模糊的。
她忽然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
“薇薇,这个世上,没有白来的好意。”
她的手指在披肩下面慢慢收紧了。
***
车子拐进霞飞路时,街面上已经几乎没有了行人。
两边的店铺早就打烊了,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路灯还在不知疲倦地亮着,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投下一团一团昏黄的光。
车子停在霞飞路“时光留影”照相馆门口,楼上的窗户黑着灯。
“谢谢少帅。”许薇薇低声道谢,伸手推开车门。
突然,两条黑影从隔壁巷子里窜出来,直扑向她。
“小贱人!可算等到你了!老子今天要跟你算算账!把我家的钱还回来!”
“私生女!还有脸去舞会抛头露面!”
“你把老头子骗得团团转,跟你那个贱人妈一样下作!”
“扯烂污的婊子,遗嘱是你偷偷改的!我们一定要告你!”
污言秽语夹杂着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竟是许大年的两个儿子,许家昌和许家盛。
他们显然喝多了,面色酡红,眼神凶狠。
一个抓住许薇薇纤细的手臂,另一个扬手就要打她耳光。
许薇薇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后退,脚下一绊,险些摔倒。
“住手!”
沈毅行推门下车,一把扣住许家盛挥下的手腕。沈毅行是行伍出身,手上有些硬功夫,钳住瘦皮猴一样的许家盛,比捉一只鸡还轻巧。
醉醺醺的许家盛感到骨折样的刺痛,不由得大叫出声。
“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我爸是许大年,你跟我动手,是不想活了吗?!”许家昌瞪着血红的眼睛吼道。
“哦,我是沈毅行。可以叫你爸来找我。”
沈毅行的话,像石头砸在寂静的夜空里。
许家两兄弟的酒顿时醒了一半,脸上露出惊惧。
沈少帅的凶名,在申城谁不知道?许家再有钱再横,在沈少帅的枪杆子面前,也不值一提。
“沈……沈少帅?”许家昌的气势矮了半截,但还是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