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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城的夜,霓虹灯和罪恶搅和在一起,像一坛子酿坏了的酒。
    黄浦江上的雾气漫过外滩的石墙,裹着铁锈和死鱼的味道,钻进每一条窄巷的骨头缝里。
    法租界的霓虹灯把江水染成廉价的胭脂色,而十六铺码头的阴影里,有东西在水面下慢慢下沉。
    军靴在审讯廊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咔嗒作响,一声接一声,不紧不慢,像刀背在骨头上敲。
    走廊尽头有盏灯忽明忽暗,把墙上的人影拉得老长,像没有重量的幽魂,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少帅沈毅行走到审讯室门前,停了半步。
    副官压低声音:“人带回来两个钟头了,一句话没说。不喝水,不吃饭,也不问为什么抓她。”
    “怕不怕?”
    “看不出来。”副官犹豫了一下,“就是太镇定了,属下发毛。”
    沈毅行嘴角微微一动,像是猎人闻到了猎物的气息。
    他推门进去,带进一股腥冷的风。
    审讯室里的灯老了,钨丝嗡嗡地响,光色发黄。
    他鼻子动了动,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味。
    审讯桌对面坐着个女人。
    沈毅行见过很多女人在这个位置上哭,有的从进门就开始哭,有的撑到天亮才崩溃。
    他以为会看到一张吓破了胆的脸,或者至少是又哭又闹、浑身发抖的样子。
    可这位倒好。
    端端正正坐在硬木椅子上,月白色的旗袍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的银质盘扣系得一丝不苟,连头发丝都整整齐齐地拢在耳后。
    有意思。
    沈毅行关上门。
    金属锁舌“咔哒”一声,在这密闭空间里像一颗子弹上膛。
    女人的睫毛剧烈地抖了一下,但目光始终没有转过来。
    沈毅行没急着落座,他慢悠悠地绕过她身后。
    军靴踩过地上的积水,发出黏腻的响声。
    他注意到她的后颈——细长,白,几缕碎发垂落,旗袍的后领处有一条极细的缝线,针脚细密。
    不是用洋机钉的量产货。是老师傅一针一线做的。
    沈毅行收回目光,在她对面坐下来。
    灯光打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像一张阴阳脸。
    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牛皮纸撞击木桌,发出一声闷响。
    “许小姐。”他没有寒暄的意思,“许大年死了。”
    “……”
    “今天凌晨四点,浦东白莲泾码头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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