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托马斯把他在爱丁堡查到的所有东西都交给沈毅行……
沈毅诚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酒液在舌尖上停留了一下才咽下去。
在托马斯到达申城之前,必须有人先找到他,让他永远闭上嘴。
婚宴散场时,沈毅诚在门口碰见了陈铭。
陈铭手里拿着一本宾客签到簿,看见沈毅诚走过来,欠了欠身:"大少爷,少帅让我送您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有车。"沈毅诚笑了笑,"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陈铭没有坚持,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招呼别的宾客。
沈毅诚沿着台阶往下走,刚走到台阶中段时,余光里捕捉到一个身影——灰色大衣,压低的帽檐,像一枚被风吹落的枯叶。
云老板。
***
云老板发现自己异样,是在两个月前了。
一开始只是咳嗽,然后是发热,低低的,像一簇闷在灰烬里的火星,烧得不旺,但一直不退。接着,皮肤上开始出现暗红色的斑疹,从腰腹蔓延到四肢,像有人在他身上悄悄画了一张地图。
他躺在床上,能感觉到皮肤下那些正在蠢蠢欲动的斑点,像无数只细小的虫子,沿着血管爬行,寻找着出口。
他想起前不久来找他的一个戏迷。那人出手阔绰,一掷千金。
在床上时,那人说他刚从南洋回来,身上带着南洋特有的气息,可能闻起来不大好,要云老板别介意。
云老板当时以为只是南洋的熏香,就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气味里有一种不干净的潮湿,像从腐烂的船舱底部升起来的。
想到这里,云老板穿上衣服,趁着天色还暗,一个人去了陆军医院。
他不敢去日本人的医院,怕中村知道。他也不敢去法租界的教会医院,怕被登记入册。陆军医院的人不认识他。
值班医生是个年轻男人,戴着圆框眼镜,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像一双从没摸过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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