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不太一样。”沈毅行扳着她的肩,认真地打量她。
“哪里不一样?”
“你平时不会问这些问题。你从不过问我抓人的事。到底怎么了?”
许薇薇感觉心跳在加快,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我只是在想——如果那些学生真的只是想为国家做点事,那他们也不该被关在牢里。”
“没有人说他们‘应该’被关在牢里。”沈毅行的声音低下去,“但这世上很多事,不是‘应该’或者‘不应该’就能决定的。我本身绝对支持抗日,但我的处境不好,必须要做些不得已的决定。站在我的位置上,我只能做我该做的事。”
“什么该做的事?抓进步学生?抓他们,你没准会成为国家的罪人!”
“抓他们只是维护稳定,让申城不陷入混乱,让老百姓还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是反对抗日。”
“那你觉得那些学生是坏人吗?他们应该被送进大牢吗?”
沈毅行沉默了一会儿:“不觉得。”
“那你为什么不放过他们呢?在外界看来,就是你不抗日,老百姓才不会管那么多呢!”
“因为如果我放着不管,北平那边就会派人来抓。北平的人来了,手段比我只重不轻。如果我真的有心保护他们,只有抢先把他们抓起来,懂吗?”
许薇薇低下头:“你父亲也是这么想的?那他到底是支持抗日,还是……”
“谁支持我爹做南方的头儿,我爹就支持谁的政治策略。这就是我跟我爹本质上的不同!”沈毅行靠在沙发靠背上,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现在北平那边定了调子——要杀鸡儆猴。抓一批,判一批,枪毙几个领头的,剩下的人就不敢闹了。”
许薇薇猛地抬起头来:“枪毙?”
“还没有最后定,但这是北平的意思。我爹也这么想。”
“那你呢?你怎么想?”
沈毅行看着她。
“我不同意,但我没有足够的筹码去拦。”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炭炉里的火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一个正在低声说话的人,说得很慢,很含糊,听不清在讲什么。
许薇薇忽然觉得心里堵着一块东西。
她想起林晚那句话——“哪怕他是玉皇大帝家的人,他也是个人。”她又想起沈毅轩坐在林晚家客厅里的样子,左肩缠着纱布,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澈。
她不能让他被抓。不能被枪毙。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