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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做陶艺。你想做点能留下来的、实在的东西。笔再好,放在抽屉里,也只是笔。但陶土在你手里,可以变成碗,变成杯子,变成任何你想让它变成的样子。然后进窑,烧,出来,就能用,能留,能送人。”
    他顿了顿,看向巷子尽头,那里有一小块被阳光照亮的天空,很蓝。
    “苏未竟,”他说,“你现在做的每个选择,都是在告诉你自己:我想继续。我想创造。我想留下痕迹。笔换陶艺课,是这个意思。先体验再交换,也是这个意思——你在确认,这个选择是不是真的让你觉得‘值’。如果是,笔给得心甘情愿。如果不是,笔留着,也不代表你输了,只代表这个选择不合适,还可以找下一个。”
    苏未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头,把卡片小心地放进帆布袋的内层口袋。她点头:“我明白了。那我们现在去?”
    “现在去。”沈觉予说。
    城西陶艺工作室在一个旧工厂改造的艺术区里。红砖厂房,高大的窗户,爬满铁锈的消防梯。工作室在二楼,楼梯是铁板的,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咚咚的响声。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泥土、水和某种矿物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挑高很高,屋顶是裸露的钢架和管道。阳光从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极其细微的陶土粉尘,像一场静止的、金色的雾。靠墙是一排拉坯机,有七八台,大部分空着,只有两台在运转,发出低沉的、稳定的嗡鸣。中间是几张巨大的木桌,上面堆着陶土、工具、半成品。最里面是窑炉,很大,像个沉默的钢铁巨兽,炉门紧闭,看不见里面的火,但能感觉到隐约的热辐射。
    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间走出来。他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裤,上身是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沾着干涸的陶土。他个子不高,很瘦,但站得很稳,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树。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木然,但眼睛很亮,像打磨过的黑曜石。
    “陈师傅?”苏未竟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工作室里有些突兀。
    男人点头,目光在她和沈觉予之间扫了一下,然后落在苏未竟背着的帆布袋上:“来上课?”
    “嗯。时光当铺介绍的。”苏未竟拿出卡片。
    陈师傅接过,看了一眼,又还给她:“一次体验课,三小时。做一两件小东西,我帮你烧。想做什么?”
    “碗。”苏未竟脱口而出,“想做一对碗。”
    陈师傅没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指了指靠窗的一台拉坯机:“坐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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