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洗漱,换衣服。今天她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下面是深蓝色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成低马尾,额前的碎发用两个黑色的小发夹别住。她照了照镜子,镜中的女孩看起来……普通。十九岁,大学生,有点疲惫,但眼睛里有光。像一个活着的人该有的样子。
收拾好东西,她背上帆布袋子,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清晨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温暖的光毯。她踩在光上,走向楼梯。
在二楼拐角,她遇见了沈觉予。他今天没穿那件米色开衫,而是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下面配卡其色长裤。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他看起来……不一样了。不是外貌,是神态,那种紧绷的、职业性的温和松弛了一些,眼下依然是青黑,但眉宇间有了一种卸下重担后的疲惫,和疲惫下的释然。
“早。”他说。
“早。”苏未竟停下脚步,“你要出去?”
“嗯。休假第一天。”沈觉予说,嘴角很轻微地弯了一下,“去面包房学做红豆包。老板同意了。”
苏未竟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头:“好。我也要出去。”
“去哪?”
“广场。喂鸽子,完成第二件事。”她顿了顿,“然后……去咖啡馆。在留言墙上贴点东西。”
沈觉予看着她,目光很温和:“需要我陪吗?”
苏未竟摇头:“今天不用。我想自己去。”
“好。”沈觉予没有坚持,“那……晚上见?”
“晚上见。”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一个下楼,一个上楼。苏未竟走到一楼大厅,推开玻璃门。晨风扑面而来,带着梧桐叶和清晨露水的气息,凉,但清新。她深吸一口气,感觉那股凉意一直冲进肺里,清醒得让人想哭,又想笑。
她沿着梧桐大道往广场走。街道刚刚苏醒,清洁机器人在慢吞吞地工作,刷子卷起夜里新落的叶子,在路边堆成小小的金色坟冢。几家早餐店拉开了卷帘门,蒸包子的热气在晨光里白蒙蒙的,混着豆浆的甜香。有早起的老人在遛狗,小狗蹦蹦跳跳的,绳子在老人手里松松地牵着。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背包侧袋的鸟食包装已经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