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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宁中心的小告别室在二楼尽头,窗户朝南,上午十点的阳光斜射进来,在米色地砖上铺开一块明亮的、边缘模糊的光斑。房间很小,只放得下一张铺着白色亚麻桌布的长桌,和周围六七把椅子。没有花圈,没有挽联,只有长桌中央摆着一个白色的骨灰瓷盒,旁边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工装外套,和一本翻旧了的《机械维修手册》。
    沈觉予站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工装外套的领口。布料洗得很软了,但领子依然挺括,能想象老人每次穿前都会仔细熨烫。他记得周知常说,这件外套跟了他二十年,进厂、退休、送老伴、去医院,最后来到这里。现在,它安静地躺在这里,像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穿上它,说“小沈,走,陪我去看看那棵梧桐”。
    门被轻轻推开。苏未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架黄色的纸飞机——是那天在病房折的,她没有放在土堆上,而是带了回来。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但眼睛是清亮的,那种空茫的雾彻底散了,露出底下平静的、有重量的光。
    她走到桌边,看着那个瓷盒,看了很久,然后把手里的纸飞机轻轻放在工装外套旁边。纸飞机的黄色在深蓝色布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像一点小小的、倔强的光。
    “周爷爷会喜欢这个颜色吗?”她轻声问。
    “会。”沈觉予说,“他说过,黄色暖和,像太阳。”
    苏未竟点点头,手指摸了摸纸飞机的机翼。纸很平滑,折痕清晰,她在病房里折它的时候,周知常一直看着,眼睛里有种孩子气的专注。那是他最后清醒的几个小时之一。
    “人都来齐了吗?”她问。
    “齐了。”沈觉予看向门口。
    陆析理走进来。她今天没穿西装,而是穿了件米色的针织开衫,下面配深灰色长裤,平底鞋。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没化妆,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但整个人有种奇异的、放松下来的疲惫感。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藏青色的,洗得发白——是周知常那个布袋子,他临终前托沈觉予转交的,说“里面的东西,给该给的人”。
    对门的小男孩也来了,被奶奶牵着。男孩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有点大,显然不是他自己的衣服。他眼睛还红着,但站得很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是用硬纸板做的、歪歪扭扭的自行车模型,后轮少了根辐条,但看得出很用心。
    “都坐吧。”沈觉予说。
    五个人在长桌周围坐下。沈觉予在首位,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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