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说,声音很平,但苏未竟听出了底下细微的颤抖,“我下楼,送一个迷路的小女孩回家。回来之后,我觉得……我好像还能再做一件事。哪怕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苏未竟的眼泪涌了上来。这次她没忍住,眼泪滚下来,烫的,划过脸颊。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流,看着那张纸,看着那个“累”字,看着眼前这个说她“还能再做一件事”的男人。
“沈觉予,”她说,声音因为哽咽而破碎,“你托了太多人了。你的手……很凉。”
沈觉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干净,手指修长,虎口那道疤在下午的光线里泛着白。是凉的,他感觉不到温度,只是知道那是自己的手,一双托过很多人、也托过自己的手。
“嗯。”他说。
“让别人也托托你吧。”苏未竟说,眼泪不停地流,但她的声音很清晰,“这不丢人。周爷爷说的。”
沈觉予抬起头,看着她。女孩脸上全是泪痕,眼睛通红,但眼神很坚定,像刚刚从一个很长的梦里醒来,看清了方向。她不再是那个坐在角落、戴着耳机、眼里空茫的女孩了。她是苏未竟,十九岁,刚刚在死亡面前走过一遭,刚刚为一个老人送行,刚刚决定继续活下去的苏未竟。
“好。”他说。
苏未竟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纸。纸张在她手里发出轻微的声响,很脆,像秋天的落叶。她看着那个“累”字,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沈觉予。
“可以吗?”她问。
沈觉予知道她在问什么。他点头。
苏未竟双手捏住纸的两边,用力。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某种东西断裂,又像某种东西新生。她把纸撕成两半,再撕,再撕,直到变成一堆不规则的碎片。然后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风吹进来,带着梧桐种子的绒毛,和远方街道的气息。她把手伸出窗外,张开。碎片从她掌心飞出去,在风里散开,旋转,上升,然后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小小的、白色的雪。
她看着那些碎片飘散,消失在楼下的草丛里,消失在傍晚渐暗的天光里。然后她转身,走回桌边,看着沈觉予。
“明天,”她说,“我们去旧货市场。典当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