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析理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弓起背,几乎喘不过气。她太久没看见女儿笑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初中毕业典礼?还是更早,小学某个周末,她们一起去公园,女儿在草地上追鸽子,跑着跑着,回头对她笑,喊“妈妈,你看鸽子飞好高”?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抬手捂住嘴,死死咬住手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滚下来,烫的,划过脸颊,滴在风衣领子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台阶上,苏未竟和沈觉予说完了话。沈觉予指了指停车场的方向,苏未竟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台阶,沿着小路往停车场走去。
陆析理看着他们的背影。女儿的背影很单薄,衬衫在风里贴出肩胛骨的形状,像随时会折断的蝶翼。但她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们走远了,拐过楼角,消失在视线里。
陆析理还站在原地,背靠着树干,眼泪不停地流。她没擦,任由它们流。手里紧紧攥着那片梧桐叶,叶子碎了,碎屑从指缝里漏出来,飘散在风里。
纸袋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里面的核桃酥盒子滚出来,包装纸泛黄,边角磨损。她没去捡,只是站着,看着女儿消失的方向,看着空荡荡的小路,看着满地的梧桐落叶。
风吹过,更多的叶子落下,在空中旋转,飘摇,迟迟不肯落地。
像一场无声的、金色的雪。
像一场迟来了很多年的、母亲的眼泪。
医疗室内,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平稳的“滴滴”声。
周知常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心电监护和血氧探头。氧气面罩罩在口鼻处,白色的雾气随着他的呼吸,在透明塑料上一现一灭。他闭着眼,但没睡着,眼皮下的眼球在轻微转动。
沈觉予站在床边,看着监护屏幕。心率偏快,血氧饱和度93%,勉强及格。呼吸频率也偏快,胸廓起伏的幅度很大,每次呼吸都像用尽全身力气。床边的小推车上放着刚拍的胸片,肺部有大片阴影,胸腔积液,情况比昨天又恶化了。
“周叔。”沈觉予轻声唤。
周知常睁开眼,眼神有点涣散,但很快聚焦。他抬手,想摘氧气面罩,沈觉予按住他的手。
“戴着。”沈觉予说。
周知常点头,手放回去。他指了指自己的口袋,又比了个写字的手势。沈觉予从他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短铅笔——是那种老式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