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很快,字迹凌厉,像刀刻。写完,她后退一步,看着那三条假设,然后猛地抬手,把马克笔砸在地上。
笔弹起来,撞到桌腿,滚到墙角。黑色墨迹在地砖上划出一道短短的、扭曲的线。
陆析理站着,胸口剧烈起伏。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再睁眼时,表情已经恢复平静,只有紧抿的嘴唇泄露出一丝紧绷。
她走回电脑前,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标题打上:“苏未竟行为分析报告”。
然后她停住了。
光标在空白文档的左上角闪烁,一下,又一下,像心跳。她看着那个闪烁的光标,看了很久,然后抬手,按住退格键。标题被删掉,字符一个一个消失,最后变成一片空白。
她关掉文档。没保存。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是系主任,问她下周学术会议的发言稿准备好了没。她回:“差不多了,明天发您。”
发完,她点开和苏未竟的聊天窗口。上次对话是两个月前,她发:“生活费打过去了。”苏未竟回:“收到。”再往上翻,是半年多前,她发了一篇关于存在主义心理学的论文链接,苏未竟没回。更早,是去年生日,她发“生日快乐”,苏未竟回“谢谢”。
很干净,很礼貌,很空。
她打字:“未竟,我们需要谈谈。”
发送。
消息前面出现一个灰色的圈,转了两下,变成红色感叹号。下面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被拉黑了。
陆析理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很小,很刺眼。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很短促的一声,像呛到。笑着笑着,她抬手捂住眼睛。手掌下,眼眶发热,但没有眼泪流出来。她不允许眼泪流出来。
她放下手,表情重新变得冷静。她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那个“心痕”记忆读取器。黑色的,流线型,侧面有一个淡淡的指纹——是她的指纹,长期使用留下的。
她戴上配套的耳机和眼罩。设备启动,蓝光亮起,在她脸上投下诡异的、流动的光影。
授权验证通过。她输入苏未竟的身份码——作为监护人,她有紧急访问权限,虽然伦理委员会禁止这样做。
系统提示:“您正在访问受保护的个人记忆片段。此操作已被记录,且需您签署伦理豁免声明。是否继续?”
她点“是”。
屏幕暗下去,然后亮起。第一个片段加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