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坏了?”苏未竟问。
“没坏。”沈觉予关上门,声音在房间里显得更温和,“我请人停的。在这里,时间可以暂时不存在。”
苏未竟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和外面的一样,灰蓝色,绒面,柔软得让她又想缩起来。她克制住了,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上课的小学生。
沈觉予在扶手椅坐下,和她呈九十度角,不面对面,不形成对视压力。他等了几秒,等她调整呼吸。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苏未竟,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你做出这个决定吗?”
问题落地。房间里只剩下阳光流动的声音,和窗外远远的、清洁机器人工作的嗡鸣。
苏未竟看着窗外。一片梧桐叶正在脱落,慢镜头似的,旋转,飘摇,迟迟不肯落地。她看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沈觉予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久到那片叶子终于触地,悄无声息。
她转回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沈觉予脸上。
“你每天问同样的问题,”她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不觉得虚无吗?”
沈觉予迎着她的目光,没躲。
“每个回答的人,”他说,“给出的答案都不同。”
“那只是表达差异。”苏未竟扯了扯嘴角,是个不像笑的笑,“本质都一样——不想继续了。”
沈觉予沉默。不是被驳倒的沉默,是留白的沉默,像在等她继续说下去。但苏未竟不说了,她又看向窗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时间在阳光里爬行。
大概过了十分钟,或者十五分钟——没有钟,苏未竟只能凭心跳估算——沈觉予动了动。他起身,走到窗边,但不是看外面。他弯腰,从窗台下的矮柜里拿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分装的茶叶袋。他挑出一包,走回来,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桂花乌龙。”他说,“不是茉莉。如果你不喜欢茉莉的话。”
苏未竟盯着那个茶包。淡黄色的包装纸,印着褐色桂花图案。她突然想起,刚才在大厅,他端来的是茉莉花茶。他听到了她和周知常的对话?还是只是巧合?
“我不喝茶。”她说。
“那就不喝。”沈觉予坐回去,“它就在这里。你可以扔了,也可以带回去,或者就一直放着。”
苏未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