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怕嬷嬷心中不甘,再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反倒连累尚未入宫的妹妹,只得把话说得透彻明白:
“嬷嬷,你记住,只要太子还在、地位一日稳固,赫舍里氏便是做下再大的事,皇上为了太子,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宫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公道,只有利弊权衡。”
嬷嬷听得心酸,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奴才只是心疼主子。”
钮祜禄氏强打精神,沉声道:“别哭,我下面的话,你要一字不差记牢。”
嬷嬷连忙擦去眼泪,肃立听着。
钮祜禄氏才缓缓道:
“我这身子,自己清楚,撑不了多久。
我死前,会把后事安排妥当。
我会求皇上,让妹妹进宫,也会为钮祜禄家求一个皇子。
凭着我进宫后从无差错,善待皇子嫔妃,再加上皇上心里的那点愧疚,这些事都能成。
等我去了,你就去妹妹身边伺候,替我看着她。
让她安分守己,半点怨怼皇上的心思都不能有。
她要借着皇上的愧疚,再加上家族的力量,好好生下孩子,养大成人。
别的争斗,一概不要沾。
不然,我死也不能瞑目。”
钮祜禄氏握住嬷嬷的手,一字一句问:“嬷嬷,记住了吗?”
嬷嬷泣不成声,哽咽应道:“奴才记住了,绝不敢辜负主子的苦心。”
钮祜禄氏听着嬷嬷的承诺,紧绷的肩背微微松了些,眼中却无半分暖意,只剩一片死寂的清明。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小腹的位置,那里曾有过微弱的希望,如今只剩一片冰凉。
“我这一辈子,都耗在了这宫里,为了家族,步步为营,不敢有半分错处。”
钮祜禄氏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淬着冰,
“到头来,却落得个身死魂孤、断子绝孙的下场。
赫舍里氏好狠的算计,人都去了,还能拉着我一同陪葬。”
嬷嬷垂首,不敢接话,只静静听着。
钮祜禄氏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我去后,你切记三件事。
第一,妹妹入宫,不争皇后之位,不争一时长短,只求平安生子,护住孩儿长大。
第二,宫里的事,无论谁斗得如何惨烈,只作不见,只守着皇上的愧疚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