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黑暗中,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
同一片天空下,不同的窗口。
与此同时。
酒店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徐子昂坐在床沿上,手机屏幕亮着,画面里是陈楚家的直播回放,陈楚靠在门框上夸陈子然帅气,陈子然站在镜子前摸着自己新剪的头发傻笑。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仰面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饰,他在心里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
为什么别人的父母可以好好说话?
为什么别人的父母可以好好交流?
而他自己,连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一顿不吵架的饭,都是一种奢望。
他恨父亲吗?
不恨。
他从来没有真正恨过徐大年,他恨的是那种相处方式。
他心疼父亲,他看到父亲在工地上被太阳暴晒、被钢筋水泥压弯了腰的时候,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但那些感受和“我愿不愿意和他说话”之间,好像隔着一道他永远跨不过去的沟。
外公外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外婆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疲惫:“子昂啊……你爸爸他,在工地上摔伤了脚。”
徐子昂的身体僵了一下。
外婆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徐大年的小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被血洇透了一大片,狰狞的红色在白纱布上晕开,触目惊心。
徐子昂看着那张照片,拿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没事吧?”
外婆的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一看,是节目组发来的消息。
她看完之后抬起头:“子昂,教育局那边派了一位教育专家过来,姓孙,等会儿会来找你聊一聊。”
徐子昂没有说话,依然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背,像是在看一件与他无关的东西。
外公坐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躁。
“子昂,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外婆这么大年纪了,为了你的事天天在酒店里待着,觉都睡不好,人都憔悴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