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要和外婆去庙里上香,温旎早早起了床。
春意料峭,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毛茸茸的外套裹在身上,背起椅子上的书包。
帽子上的兔耳朵垂在肩膀两边,书包拉链上那只小猫挂件摇摇晃晃。
司机把车停在钟园后门口。
她绕过通往后宅的月亮门后,步子忽然慢了下来。
一株关山樱正开得盛,粉白的花瓣密密匝匝地压着枝头。花树下站着一个男人,身形颀长挺拔,指间夹着一点猩红的火光。
烟雾从他指缝里散出来,被晨风吹散,衬得他整个人落落寡合,孤寂落拓。
“小老师,你今天要去哪里?”他掐了烟,声音哑得不像话。
她停下脚步:
“和外婆去礼佛。”
“奥……”
他舔了一下唇,吁出一口气。而后微微仰头,五指插进浓密的黑色短发中,将发丝尽数往后捋,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高耸的眉骨,锋利的喉结滚了几滚,好像在压抑着什么。
“周先生,你要一起去吗?”
他的脸有些苍白,眼底一片青黑,眸中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现在才早上六点,他像是一夜没睡。
也许寺庙里可以静一下心,然后回来就能睡个好觉。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他冷嗤一声:
“你也觉得我作了孽,需要去佛祖面前赎罪啊?”
他的笑里没有温度,目光也没落到实处,眼神不屑,语气嘲弄:
“我就是作了孽,也轮不到神佛来评判我。”
他浑身竖满了刺,正咻咻地朝四周进行无规则扫射。
温旎的双手攥紧了书包带子,那只小猫挂件晃得更厉害了。
她没有看他,脚尖踢了踢路面的小石子,嘟囔道:“你真的好没意思。我只是邀请你一下而已,不去就算了,还说这种奇怪的话。”
说完,她快步越过他,径直往前走,步伐很快,毛茸茸的外套下摆在风里一飘一飘的。
“诶诶诶,别生气,我和你一起。”
她脚步不停。快走出后宅的时候,他追上来,身子探到她脸前。
“真生气啦?”他的语气忽然变了,又恢复了往日的亲昵自然,“别不理我啊,小老师。我不说了,不说了成不成?”
温旎停下脚步。
她仰起脸看着他。少女的脸还带着婴儿肥,雪白稚嫩,粉唇微微抿着,浓密卷翘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