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我们相处了一个多月,”她的声音不大,声线也很软,但咬字很清晰,“我不觉得你是坏人,会做出什么需要去佛前赎罪的恶事。”
她直视他的眼睛:
“我也没有生你的气。只是不喜欢你自轻自贱的样子,也被你的应激伤到了。就是这样。”
她不知道是哪句话让他产生了这么严重的应激反应。但她在意的是,他对人不对事,明面上这么夹枪带棒地对她,实际上是在否定自己。
周柏梃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嘴唇嗫嚅着,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良久,他皱着眉点了下头,
“嗯。以后不会了。”
他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书包,“我给你拿着。走吧。”
外婆和她的闺蜜坐一辆车。她和周先生坐一辆车。
车窗外,苏州的春天灰蒙蒙的,柳絮还没飘起来,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翻新的气味,像把整个冬天的沉闷都翻了出来。
温旎低着头,捏着书包上那只小猫挂件的尾巴,声音很轻:
“其实我不喜欢礼佛。”
“为什么?”
“因为寺庙是欲望最重的地方。”温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菩萨也太累了。”
周柏梃轻笑了一声,侧过头看她。她的侧脸映在车窗上,像蒙了一层雾。
“不想去那咱出去玩?”
“要去的。”温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我外婆说了,菩萨低眉,众生得渡。在佛前立一炷香,普罗大众就能免受蹉跎。”
清晨的寺庙没什么人。露水还挂在檐角的铜铃上,风一吹,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明年她就要参加高考了,外婆打发她去拜文殊菩萨,求个好学业。
她刚在蒲团前站定,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小老师,你拜这个,不如拜我。我能让你心想事成。”
一进寺庙便去接电话的人此刻追来了。
温旎回头瞪了他一眼,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稚气:
“佛祖面前,不许胡说!”
周柏梃看着她,没反驳,只是扬了扬眉,用两根手指在嘴唇上一划,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然而下一秒,他就低头,从指间那根没刚点燃的烟上借了个火,把香点燃。
青色的烟气和檀香的烟气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香,哪一缕是烟。
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