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弘珏端坐在龙椅上,面上虽看不出端倪,可不由自主飘向太后的眼神,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孙妙青头戴九凤朝阳金步摇,半倚在左侧方凤位上,碧玺佛珠在指间缓缓转动。
她偶尔抬眸扫过阶下看似恭敬,实则各怀心思的群臣,眼底幽暗悄然掠过。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细的唱喏在空中徘徊。
“臣有本奏!”监察御史周显从班次中走出,朝笏在晨光里泛着冷意:
“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如今太后因皇上年幼不得已听政,但能否请太后垂帘,以遵循礼法。”
“臣附议......”随着周显尾音落下,百官的附和声接连不断。
“此言有理。”孙妙青早料到会有此一出,也不恼,反而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
“垂帘,暗示哀家只是‘代行幼主之权’,并非取代皇帝。既满足哀家干预朝政的现实需求,又维护了男权至上的表面完整。”
她停顿片刻,眼角笑意愈发深邃,只是始终未达眼底:
“这些哀家都明白,必当慎重考虑。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吗?众爱卿但说无妨。”
百官们看着太后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模样,皆是一怔,随即心中纷纷涌出鄙夷之情。
终究是深闺妇人,遇到这种小场面便吓得妥协,怎能处理朝政大事!
当即大学士戴佳克出列,口吻谦逊,腰杆却挺得笔直:
“启禀皇太后,军机处事务繁杂。微臣等人能否自行处理琐碎小事,商议出要事后,再呈给皇太后定夺。”
此话一出,不谈孙妙青,就连弘珏都察觉出话中漏洞。
何为琐碎小事?何为要事?这是要架空母后。不,确切地说,是要架空他这个皇帝。
他眉头微皱,正欲开口,目光就瞥见前排的户部尚书孙殊合。
只见他这个舅舅,双手拢在袖中,一副老神在在的看戏模样,只差来把瓜子当场嗑。
他心思一转,又看向兄长弘历,这位虽然面无表情,但两人的眼神惊人相似。
看这群朝臣时,就像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弘珏敛下心中杂绪,也是,额娘岂会让这帮子人轻易得逞。
这般想着,便听到额娘轻笑一声,慢悠悠开口:
“垂帘不过是你们抛出的砖,妄图架空哀家,获取更多权力,才是你们梦寐以求的玉。”
众臣霎时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