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端坐龙椅,俯瞰地上跪着的女子,声音仿佛淬了冰碴。
浣碧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沉闷声响:
“嫔妾....嫔妾是百夷族罪奴之后,当年父....甄远道私纳嫔妾母亲为外室,母亲去世后,便将嫔妾带回了府中。”
她抬手擦了一下,泪眼斑驳的脸颊,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心酸:
“因奴婢罪奴之后的身份,和嫡母的不喜,更因甄远道顾及自己名声,便将嫔妾从小充作奴婢养大。”
她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父亲的伪善,嫡母的践踏,长姐的看不起。
只是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告诉自己:父亲心里是疼爱她的,将她充作奴婢,而不是寻个由头当庶女,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梦该醒了!
昨日璟贵妃召见,言明已知晓她的真实身份,让她自己来皇上面前阐明清楚,顺便为自己讨条活路。
诚然,璟贵妃确实有私心,挑明七阿哥流淌着异族血脉,断绝七阿哥上位的可能。
但转念一想,七阿哥与其被甄嬛当作利用的工具,还不如当个王爷,逍遥富贵一生。
她深知西苑阁困不住甄嬛,若能活下去,到时还真想看看,甄嬛希望破裂的崩溃模样。
思绪到此,浣碧偷眼看了一下上首的皇上。果然,皇上眼中的杀意愈发浓郁。
想起临出永寿宫殿门前,璟贵妃的提醒之言——
“因果巡回,生亦是死,死亦是生。想活命,便求死,而弘暄便是开启生门的钥匙。”
“皇上,”她直起身,泪水还挂在腮边,眼神却空了:
“嫔妾罪该万死,求皇上…赐嫔妾一死,也希望皇上....不要厌恶嫔妾,嫔妾只是有一点点不甘心罢了......”她忽然苦笑一声,泪水混着笑意显得格外凄凉:
“浣碧...浣碧....呼奴唤婢。嫔妾知晓,嫡母之所以取这个名字,不过是在告诉嫔妾,自己此生就是贱命一条。可....嫔妾偏偏不认命!呵呵....皇上,你瞧,”
她似是向皇上诉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边哭边笑喃喃开口:
“嫔妾做到了!嫔妾成了你的妃子,为母亲挣得了入祠堂的资格,更是生下了尊贵的皇子,呵呵呵呵....嫔妾不再卑贱.......”
这一刻,她并非在演戏,而是对命运的呐喊,却也字字如刀,剐得她五脏六腑疼。
凄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