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皇上终于开口:“你不怕死?”
听到声响,浣碧眨了眨眼,这才回过神。
“怕,嫔妾很怕死。”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怕黄泉路冷,怕再也见不到弘暄......”说到最后两字,尾音明显颤抖。
随即,她再度深深叩首:“恳请皇上开恩,重新为七阿哥寻一位温厚的养母,莫要让他知晓嫔妾的存在,如此他才能开心成长。
还有...嫔妾为他做了许多衣裳,从一岁到十岁的都有,请皇上每年以你的名义赏给他。此外,他冬日…….”
“既然如此不舍,”皇上骤然出声,打断了她的絮絮叨叨:
“那便每年由你,亲自交予弘暄吧。”
浣碧猛地抬起头,满脸充斥着不敢置信,待确认自己没听错,赶忙以头抢地:
“嫔妾谢皇上不杀之恩,嫔妾铭感于心。”话语中溢出来的喜悦之情,终于让她浸在冰水里的四肢百骸,慢慢回暖。
皇上没有言语,只是凝视着她红肿的双眼。
他最终还是决定放过慎答应,或许是因,她方才求死的肺腑之言让他心软;
也可能是,她对孩子深切的母爱让他动容。自己不曾拥有过的东西,总归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得到。
只是弘暄的身份,倒让他有些难办。
自己虽然从未考虑过弘暄继承皇位,但世事难料,异族血脉还是要断绝一切可能性。
同时,他又不愿旁人知晓,弘暄的外祖母和外祖父,一个是罪奴,一个是罪臣。
闲言碎语堪比利刃,他实在不愿弘暄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从而抬不起头。
皇上沉思良久,方才缓缓道:
“你的身份,无需向外界公开。至于弘暄的真实情况,朕会命宗人府悄然记录,此事莫让他人知晓。可明白?”
浣碧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嫔妾谢皇上疼惜,如此为七阿哥着想。”
同时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不让人知道好啊!
到时任由甄嬛百般折腾,最后才发现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会不会被当场气死!
...........
蝉鸣聒噪,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像要把这闷热的午后煮沸。
永寿宫内却清凉如水,冰鉴里的百合开得正好,幽幽香气混着檀香,缠绕在榻边独自对弈之人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