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产房内的痛呼声,一阵紧过一阵,像细密的针,扎在每个人心上。
廊下,皇上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帘幔,指间的碧玺佛珠,几乎要被盘出火星。
阶下,满宫嫔妃垂首肃立,鸦雀无声。
往日里或明或暗的争斗、或娇或嗔的笑语,此刻都敛得一干二净,只余一双双打颤的腿。
几个时辰了,从日头当空到月上中天,她们水米未进站到现在,真的快坚持不住啦!
皇后坐在皇上一侧,也有些坐不住了。扫视宫妃们一眼,小心翼翼开口:
“皇上,你看妹妹们也都累了,不如让她们先回去吧,臣妾陪你在这儿守着。”
皇上下颌线条绷得僵硬,声音里饱含压抑不住的怒气:
“璟妃十月怀胎,现在在里面拼命为朕诞育子嗣,你们连区区几个时辰都等不了??”
嫔妃们齐齐屈膝行礼:“臣(嫔)妾并无此等想法。”
让你个老妇装好人,想收买人心。哼,活该被打脸!
年世兰眸中一抹幸灾乐祸浮现,眼角余光掠过皇后。
只见她脸上青白交加一片,真真是难看之极。
皇后急忙敛正神色,睫毛垂下一片阴影。璟妃怎么还不死!都是因为她,皇上才会如此拂本宫脸面。
正想得入神,忽闻一阵凄厉喊叫传来,紧接着是慌乱的呼喊声:“难产了…娘娘难产了…...”
皇后心中还来不及高兴,便见皇上猛地站起,直直走向帘幔。
手刚要掀开帘子,衣袍就被从后面赶来的皇后紧紧拉住,她劝谏道:
“皇上!龙体万金之躯,产房秽气冲撞不得啊!”
皇上额角青筋暴起,一把挥开她的手,大踏步向室内走去。
殿内萦绕着浓浓的血腥气和药味,他直奔床前坐下,妙青散着湿透的青丝,往日含情的杏眼,此刻像是失去了生机。
他心口像是漏掉一拍,紧紧抓住她的手,朝屏风后怒吼道:
“一群废物,璟妃若有个三长两短,朕灭了你们满门。”
后面的太医们被吓得直打哆嗦,张老大夫使劲咬了咬舌尖,稳住心神开口:
“皇上,娘娘自幼体弱,本不宜有孕,如今又难产,保小尚且艰难,生死已在一线之间。但,”他顿了顿,继续道:
“草民有一法子,只是....只是此药极为凶猛,要么母子平安,要么母子....俱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