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小姐醒了!”春兰的声音拔尖,带着哭腔撞进耳朵,下一刻便听见她跌跌撞撞往外跑:
“快去...快去请府医......”
夏竹早红了眼眶,忙用银匙舀了温水凑到她唇边:
“小姐,喝点水润润嗓子。”
她喉咙干得发紧,咽下那口温水才哑着嗓子问:“哥哥….呢?”
“老爷一直守在你身边,今日织造局有要事,下人来请了三五次,老爷说去去就回。”
“嗯。”孙妙青视线环视一圈,不见其他人,只余珠帘旁静静伫立着一道身影。
许是看懂她眼中的疑惑,夏竹轻声解释起来:
“老爷怕人多吵到小姐,让我们四个大丫鬟,两人一组轮流守着你,秋霜和冬雪下去休息了。”她语气微顿,继续道:
“小姐昏迷这几日,贺侍卫寸步不离守在门外,连老爷命令他下去休息,他也不听。”
“过来。”孙妙青呢喃出声,语气虽轻,但在寂静的屋中显得格外清晰,和谁说的不言而喻。
贺然几步走至床前,素日里总带着三分锐气的眼,此刻蒙着层青黑,整张脸憔悴得像换了个人。
可那双眼睛,在对上她视线的刹那,倏然亮起一点光,欣喜在眼中慢慢溢散。
这几日,他不敢离开一步,怀里紧贴着小姐给的丹药。
想起小姐交代的任务,若她快死了,就将丹药喂予她服下。若无生命之忧,便不必理会。
这是他第二次感受到恐惧。
他至今记得,那年黄河泛滥,冲垮了整个村庄,母亲拼死将他推入,众人抢夺的木盆中。
看着母亲被洪水吞噬,看着整个村落消失无踪,一个人在漫漫黄河中挣扎起伏,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悲伤与恐惧。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双手抓住了他。
这双手给了他生的希望,也让他冰冷的心慢慢回暖了起来,可自己却将这双手的主人推入了深渊。
他第一次见到小姐,是在灵堂上。她小小一只缩在蒲团上,大哭着要娘亲、要爹爹。从那时起,他便知,他的命已经不属于他自己。
“辛苦你了。”孙妙青微抬眼眸,声音里带着些许暗哑。
贺然喉咙里涌上热意,张了张嘴,想说些关心之语,终究只道:
“这是属下应尽之责。”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