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辆马车里,弘昕蜷缩在厚厚的棉被里,小脸病态苍白,却仍挺直脊背,俨然一副老夫子的模样。
他手指轻点,对身旁的乌林珠道:“妹妹,古人云‘温故而知新’,纵使颠簸,亦不可忘学问之本。”
话音未落,她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撇嘴道:“又来了!马车晃得我头晕,哪还有心思听你念书。”
弘昕不以为意,继续摇头晃脑:“非也非也,心静则明。譬如这窗外远处山峦,虽险而峻,恰似君子之志……”
乌林珠索性扭过头,装作看窗外的景象,嘴里却小声嘀咕:
“酸腐!”也不知这个病弱的双胎兄长,哪来那么多话,天天叨个不停,跟那唐僧有得一拼。
额娘在一旁,眼眶泛红,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俩莫闹了……”王爷总算干了件人事,准许府中妻妾带孩子,回娘家省亲一日。十年了,她终于能见到家人了!
乌林珠往她身边凑了凑,轻声劝道:“额娘,大喜的日子别哭,一会儿外祖母(郭络妈妈)看见该心疼了。”
“嗯嗯!”额娘吸了吸鼻子,目光紧盯着窗外,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娘家。
乌苏氏是满洲八大姓之一,隶属上三旗镶黄旗,与清王朝的兴衰紧密相连。
自努尔哈赤以十三副铠甲起兵,乌苏氏便随军征战,屡立军功,在军中威望卓著,成为王朝统治的重要支柱。
到达乌苏府,自然是一幅亲人久别重逢,执手挥泪的感人场景。
用过午膳后,她乖巧地依偎在额娘身旁,脸都快笑僵了。但也收获颇丰,得到许多见面礼。
“丫头,你到近前来。”开口唤她的是外祖父金保,声音浑厚如钟。
他现在担任,紫禁城的护军统领。换句话说,若谁想逼宫谋反,找他,能省去不少周折。
乌林珠微微一怔,旋即听话上前行礼:“乌林珠给外祖父请安。”
金保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忽地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递到她面前:“丫头,这个给你。”
乌林珠的目光落在匕首上,刀鞘上镶嵌着蓝宝石,纹路繁复精美,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迟疑片刻,刚伸出手,一道突兀的嗓音,便乍然响起:“祖父!!!”
她浑身一个激灵,循声望去,是大舅家的堂哥博木儿。他今年十五岁,此刻正满脸涨红,眼中满是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