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幽乘着明黄仪驾缓缓移出永寿宫,刚行至门口,就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跪在青石板上,正是四阿哥永珹。
他已经跪了三日,单薄的蓝绸常服沾满尘土,额角磕出了青紫,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皇额娘,求您饶了额娘吧......”
青禾低声道:“主子,四阿哥他......”
“起驾。”阿幽淡淡打断她的话。
轿辇从他身旁碾过,永珹膝行着要跟上,却被小太监悄无声息拦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明黄身影越去越远,嘴里迸出压抑的呜咽。
阿幽从始至终都未抬过眼帘,永城是个好孩子,可那又如何?
贪婪的种子既已种下,便该承受随之而来的苦果。求情的本质不过是,企图以道德来绑架她,试图耍赖而已。
不过,很抱歉,阿幽她压根儿就没有道德。她此番就是要去,断掉他的后路。
若永珹乖乖听话,阿幽自然会让他走前世的老路,做一个闲散富贵的王爷。若是他心怀怨恨……那就休怪她心狠手辣了!
仪驾行至月华门附近,迎面遇上傅恒。
他身着一袭石青色官服,身姿挺拔。见皇后轿辇过来,忙侧让躬身行礼,低头时,眼中却溢出满满的笑意。
“停。”随着阿幽的一声轻喝,八个轿夫立刻停下脚步,她红唇轻启:“傅恒,上前回话。”
傅恒闻声,快步趋至仪驾旁,再次行礼道:“微臣傅恒,参见皇后娘娘。”
阿幽微微倾身,语气柔和了几分:“皇上可在乾清宫?”
“启禀娘娘,皇上在乾清宫处理政务。”
她与他闲聊,目光却落在他微张的唇上。纤长的手指捏着一粒药丸,快速送入他的口中。
傅恒一怔,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指尖。
阿幽隐晦的瞪了他一眼,他眼里笑意一闪而过。
她把声音压得极低:“万金难求的汉家秘药,调理好身体,别太累了。”
傅恒如今已入军机处,兼任正一品户部尚书一职。再过不久,他就要上前线接替,作战不利的主帅讷亲,参与大小金川战役。
阿幽最近太忙,抽不出时间见他,本打算命人将健体丹送去,如今既然遇上,就顺便给他。
傅恒可是她的后盾之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万不可像前世一样英年早逝。
阿幽没再多言,只是吩咐道:“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