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两旁的空地上,零散坐着不少辗转赶路的流民。
个个衣衫破烂、满身泥污。
不过久旱逢甘霖,这场大雨于绝境中给了他们一丝喘息的希望。
有人瘫坐在泥地里,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质朴笑意,喃喃自语:“老天爷开眼了,总算下雨了,地能润了,庄稼或许还有一线活路。”
旁边另一个面色枯槁的流民轻轻摇头。
语气满是无奈与怅然:“下雨也顶不了大用,今年大旱这么久,田地早已干裂荒芜,一粒粮食都没打下来。我早前听路人说,伏牛山里头地势偏僻,今年没遭大旱,还能长些庄稼,只是山路凶险。”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名年长的流民苦笑一声。
带着满腔悲凉与绝望道:“这点雨能改变啥,皇上都跑了,京城都被占了,北方蛮子一路南下,眼看就要打到南边来了。这大燕的江山,怕是真的要完了。”
几句闲谈轻飘飘落地,却像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周遭原本零星的喜色瞬间散尽,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乱世倾覆、山河破碎,区区一场降雨,终究救不了摇摇欲坠的国运。
更救不了无数颠沛流离的底层百姓。
宋清牵着骡子的手微微一顿,心头泛起沉沉的唏嘘。
沿途尽是逃亡流民,世道崩坏,天灾叠加人祸,普通人的生路,早已被挤得只剩这满是泥泞的狭路。
阿宴快步走到她身侧,目光淡淡扫过周遭颓靡的人群。
轻轻扶着宋清,低声道:“别停,趁着天色尚早,继续赶路。”
泥泞的官道步步难行,宋清实在撑不住。
脚步重重一顿,再也走不动了。
她脚上的橡胶拖鞋极不适应这般烂路,一路行来反复陷进软泥里。
每一次都要弯腰伸手,费力从厚重泥浆里拔出来,折腾得人身心俱疲。
再抬眼看向身侧的阿宴,更是双脚赤裸踩在泥泞碎石之中。
方才下山那段急路颠簸湿滑,他脚上那双拖鞋不知何时脱落遗失。
秦三娘子看在眼里,连忙开口招呼:“大兄弟,地上泥多碎石多,你把我编的这双草鞋穿上吧。”
阿宴微微颔首低声道谢,接过草鞋套在脚上。
草鞋系带牢牢缠在脚面脚踝,稳稳固定住。
踩在湿滑泥泞里抓地稳,远比打滑的拖鞋稳妥省心。
宋清见状别无他法,也索性换下碍事的拖鞋,穿上了草鞋。
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