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之后,他随手将包裹放在门边,将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走到桌旁,拉开椅子坐下,似乎想要歇一会儿。
桌上还有只茶杯,里面剩了点水,詹叁随手拿起茶杯,就准备喝。
然而,他的手突然僵住,表情也变得惊恐起来;他手臂上的肌肉发力,轮廓凸起,整个人就像不受控制一样,从椅子上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走到房间中间就停下了。
茶杯里的水早就在晃动中洒没了,滴入地毯中,晕出一小片湿痕。詹叁的手指颤抖着松开,茶杯也掉在了地毯上。他的双手怪异地抬起、举高,似乎在和无形的力量对抗,整个人因为用力,憋得脸通红。
最后,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一只按着头顶,一只抓着下颌,使劲一拧——
他把自己的脑袋生生拧掉了。
许洇莫名想起了曾经从安置所的水池那里听到的故事。
【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个故事?】那时候,洗手池对她说,【曾经有个人喜欢掰东西玩儿。恰巧某天他失去了痛觉,于是他开始对自己身上的部位下手。第一天他拔下了自己的指甲,他没死;第二天他拔下了自己的手指,他还是没死。第三天他拔掉了自己的头。】
【啊,那个故事我也听过!】被拔掉的脑袋靠着皮肤粘连在脖颈旁,暴露在空气中的脊骨哈哈地笑着,鲜血从血管中喷涌,滴在天花板、墙壁和地板上。光在骨与组织间打下阴影,那阴影浓黑弯折,就像张狂笑着的嘴。
【但那只是个被编出来让人们珍惜自己手指的寓言故事。但现在你面前的发生的,可是活生生的真事!
【让我想想,如果把这事儿写成寓言故事,该怎么写呢?有了,标题就叫:《我的手把我的头当成罐头盖拧掉了,而我的颈椎笑喷了》,至于内容,当然是赞颂我伟大的主!主把罐头拧开了,主请大家吃自助餐,赞美主!赞美@#】
失去头的身体倒下了,逐渐失去生机。然而,本应凝固的血并没有凝固,反而像有自我意识一样凝聚,而后流动在房间中,从所有能渗透的地方渗了进去。那些血液似乎在组成某种神秘的、蕴含着真理的图案,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当啷。
众人耳中传来镣铐落地的声音,就像敲钟声,洪亮而悠长。
画面应声中断,色点消散,梁远等人纷纷从莫名的状态中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