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因为失血过多而模糊,可是脑海中的画面却异常清晰。
他看了他整整七天,记得清被关在金鸟笼中的齐乐人的模样,他就在那个铺满了洁白羽毛的笼子里,总是闭着眼,因为沉默而温驯。
金色的细链子扣在他的脚踝上,让这只美丽的小鸟失去了自由,他经常会抚摸这条链子——用那双白皙漂亮的手轻轻地摸——柔和的面容因此而露出浅浅的哀伤。
每当这时,乌列尔就觉得心脏被那双漂亮的手捏了一下。他的呼吸会变得灼热,喉咙莫名干渴,他不得不去喝冰水,靠吞咽更多的冰水去消解未知的燥热。
现在他知道了,这份渴望是爱欲。
他因为齐乐人被囚禁时的柔弱模样,而生出了卑劣的欲望。
他膜拜着他,把他高高地供奉起来,当做神明去崇拜。
他又亵渎着他,将他牢牢地锁在笼中,当做小鸟去亵玩。
这份爱意中混杂了太多的情感与渴望,他强加于齐乐人的身上,逼迫他一介凡人去承担所有。
可是齐乐人呢?
被囚禁在鸟笼里的齐乐人,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他只会恨他。
当乌列尔恍悟的这一刻,他深深地绝望。
曾经支撑着他回来的信念垮塌了,他明白了那是爱情,但那又如何呢?
他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他不敢说出口,他也不配说出口!
在他将齐乐人关进鸟笼的那一刻,他亲手摧毁了他爱上他的可能,他也永远失去了说出这份爱意的资格。
可这不公平!他在心中歇斯底里地呐喊着,那时候的我甚至不知道这是爱情!
太迟了。
他太早地爱上了他,却又太晚地明白这是爱,在爱而不自知的间隙中,他被爱的阴暗面支配,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现在他还能说什么呢?乌列尔看着眼前梦幻的金光,还有金光中那个不会再饶恕他的人,泪水从他的眼角流下。
他开始抽泣,眼泪才刚滚落,就没入了金属面具中,快得就像不曾存在过。
可他的眼泪又是那么多,连他脸上的血痕都被洗去。
“我马上就可以死了,你自由了。”乌列尔在泪水中临终忏悔,“之前的事,对不起……请你……”
请你原谅我。
他本想这么说的,可他有什么资格奢望被宽恕呢?
他只能在死亡迫近的无限不舍中,哽咽着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