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都停下!以排为单位集合!不许乱跑!”
克劳斯和同伴们被带进了一段堑壕。
只是一走进堑壕,所有关于战争的浪漫想象瞬间被击得粉碎。
堑壕底部几乎积满了浑浊的泥水,深度几乎没过了小腿肚,一踩上去,冰凉的泥水立刻灌进了靴子
“我的上帝……这怎么待?”瓦尔德脱口而出
“闭嘴!赶紧进来!找地方放下东西!”一个满脸疲惫的士官吼道,他正指挥着几个浑身湿透的老兵用铁皮桶和钢盔奋力地将堑壕里的水往外舀。
现在雨停了,但是水泼到胸墙外,但很快又有新的渗进来,很麻烦
周围的老兵们对他们这些新来的“菜鸟”只是投来漠然的一瞥,就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他们有的舀水、有的检查武器、也有人蜷缩在相对干燥的角落啃着硬邦邦的面包和能量棒、或者干脆眼神放空,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克劳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想象中的整洁堑壕、英勇战友、甚至分享巧克力的场景,在这里连影子都找不到。
这里只有泥泞、污水、疲惫和冷漠。
就在离他们堑壕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一个扭曲的钢铁残骸杵在那里,依稀能看出是坦克的轮廓
他的炮塔歪在一边,舱盖大开,车身上布满了焦黑的弹痕和破口,那是法军的坦克。
更远一些,靠近一片被炸得东倒西歪的树林边缘,还有一个更加庞大钢铁造物趴在那里
那是德军的A7V,它的侧面有一个可怕的凹陷,履带也断了一截,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雨水冲刷。
两辆坦克残骸,一左一右,标记着不久前这里发生的惨烈战斗。
雨水敲打在锈蚀的装甲上,发出单调的叮咚声。
“别傻站着!你,你,还有你们几个!把背囊放那边!去帮忙舀水!不想晚上睡在水里就赶紧动手!”
“你!”他指着克劳斯,“看什么看!去把那边的沙袋搬过来,快!”
克劳斯一个激灵,慌忙放下沉重的行囊,蹚着冰凉的泥水走了过去
泥水灌满了靴子,每一步都沉重而难受。
克劳斯和几个人合力搬完沙袋,又帮着舀了半个多小时的泥水。
堑壕底部的积水终于被勉强舀到一个不至于没过脚踝的程度。
“行了,暂时这样。休息一下,但别放松警惕!”士官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点,对他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