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佬半夜发癫,照明弹打得跟过节似的,接着就乒乒乓乓炸了快一个钟头。我们都以为总攻要来了,结果屁都没上来一个。白折腾一宿,觉也没法睡。”
旁边一个更年轻的士兵插嘴
“他们是不是在耍我们?天天这么搞……”
“是在侦查。”曼施坦因简单地说,他拍了拍老兵的肩膀,继续向前走去。
这种持续的神经折磨,小规模袭扰配合炮击,目的就是疲劳守军,暴露火力点,寻找防线的薄弱环节。
法国人很有耐心,而这耐心本身就是一种不祥的信号。
在堑壕的另一段,他看到了更完备的防御工事
用原木和沙袋加固的机枪巢,伪装良好的射击位置,以及通向后方、坡度较缓的交通壕。
士兵们的状态也略微好一些,至少眼神里还保持着警惕,但那种弥漫的疲惫感是掩盖不住的。
弹性防御依赖高度主动性和灵活性的小单位作战,这对士兵的体力和精神是极大的消耗,尤其是在敌人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压力下。
巡视了一圈,心中对防线的坚固程度和士兵的士气有了更具体的评估,曼施坦因返回了临时拴马处。
他需要尽快将观察到的法国人异常举动和自己的分析写成报告递上去。莫朗日平静得让人不安。
他策马小跑着返回团指挥部所在的废墟小镇。
镇子早已面目全非,残垣断壁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凄凉。
他的团部设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半地下室,原本可能是某家店铺的储藏间,现在挂着防雨布,摆着地图桌和几部野战电话。
曼施坦因刚刚踏入团指挥部的掩体,还没来得及脱下沾满泥点的大衣,远处便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炸声。
是炮击!
大地猛地一颤,尘土和碎屑从地下室的天花板簌簌落下,落在摊开的地图上
爆炸声连绵不绝,像一头狂暴的巨兽在远处跺脚,震波透过地面传来,让人的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滚。
炮弹的落点……不在镇子里,也不在核心堑壕。听起来集中在最前沿,尤其是……
他快步走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视野被烟尘遮挡了大半,但能看见东面远处地平线上腾起的火光和浓烟。
是那几个前沿村镇方向,韦尔尼、拉库尔讷夫这些大一点的地图都不会标注的小村子
这些村镇是前沿防御体系的触角,驻扎着少量警戒部队,像钉子一样楔在缓坡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