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施坦因的嘴角向下撇了撇。
平等的邦国地位?在战时?
他并非完全不能理解这个决定背后冰冷的逻辑
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懂得士气、后勤和当地居民倾向的重要性。
那些抢劫、骚扰的丑闻他也略有耳闻,它们像毒疮一样腐蚀着防线背后的支撑。
从纯粹的军事效率角度,稳定后方、甚至争取当地人某种程度上的合作,无疑是明智的。
然而他骨子里流淌的是容克的血液,他对此感到一些不适。
阿尔萨斯-洛林……那片土地,那些人,混杂的语言和记忆,真的能像巴伐利亚或萨克森一样成为帝国平等的一员吗?
这背后是政治算计,是收买人心,是为了战争胜利不择手段的妥协。
但话说回来,胜利不就是最终的目的吗?
如果一道命令、一项政策能让士兵的散兵坑更稳固,能让补给线更安全,那它就是有价值的。
皇帝陛下……或者说柏林的那些人,这次的手腕倒是出乎意料地……务实,甚至有些大胆。
至于老一辈的嘟囔和不满?在胜利面前那些都不值一提。
更何况谁敢公开违逆皇帝的意志呢?尤其是在这个关头。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思绪暂时驱散。眼下有更紧迫的事情
法国人到底在等什么?
他调转马头,向最前沿的堑壕区行去。
战马小心地避开泥泞的弹坑和废弃的器材,这里的土地都快被火炮翻了一遍,一旁随处可见损坏的板车
跳下马,将缰绳交给随行的传令兵,曼施坦因弯腰钻进了湿冷的堑壕。
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泥泞,靴子踩下去,有时能陷到脚踝。
士兵们靠在加固了的堑壕壁上休息,几个工兵在士官的低声指挥下,用工兵铲扩挖着一个猫耳洞,泥土簌簌落下。
“长官!”看到他的领章,附近的士兵想要站起来。
“休息。”曼施坦因摆摆手,目光扫过他们。
有人正小口咬着那种据说改良自猫粮的能量棒,机械地咀嚼着;有人抱着步枪,眼神放空地望着堑壕上方狭窄的天空;还有一个年轻的炮术观察员,缩在相对干燥的角落里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昨晚没睡好?”曼施坦因问旁边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