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公平?”特蕾西娅问。
“工作的公平,殿下。”罗西老师坐在她对面,“在港口,意大利裔工人做同样的工作,却比克罗地亚裔或德意志裔工人少拿15%的工资。”
“在纺织厂,管理层职位从不考虑意大利姓氏的人。在市政部门,我们的人只能做最底层的文书工作,永远无法晋升。”
他从随身携带的旧皮包里取出一沓文件
“这是过去一个月里,二十七起有记录的申诉。二十七起,殿下。每一桩都有具体的人名、工作地点、时间,以及被拒绝的理由。而实际上没有记录、不敢申诉的,可能是这个数字的十倍百倍。”
特蕾西娅翻阅那些文件,每一页都是一段被压抑的人生。
“我明白了。”特蕾西娅合上文件,抬头看向老人,“这些申诉,为什么没有通过正常渠道解决?”
罗西老师突然笑了
“殿下,什么是正常渠道?向那些拒绝我们的上级申诉?向那些认为意大利人懒惰、不可靠、不配拿同等薪水的工头申诉?还是向市政厅里那些连我们的语言都说不流利的德意志官员申诉?”
“我们试过。很多人试过。然后他们失去了工作,或者被调到了更糟的岗位,或者莫名其妙地违反了某条从未听说过的规定。”
“殿下,恐惧是沉默最好的老师。人们学会了闭嘴,学会了低头,学会了接受不公平,因为至少要养家糊口,至少要让孩子有饭吃、有学上。”
特蕾西娅沉默了很久。
教室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街道上偶尔传来的马车声,以及远处港口的汽笛。
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光束中能看见粉笔灰缓缓飘浮。
“你想要我做什么,罗西老师?”
“殿下,我们请求帝国兑现它的承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所有帝国的子民享有同等的权利和义务。我们不要求特权,只要求法律赋予我们的东西不被剥夺。”
“具体而言?”
“所有招聘、晋升、薪酬的决定必须透明且有记录可查。任何基于民族出身的歧视都应受到处罚。”
“其次在的里雅斯特的公立学校,应确保意大利语教育的质量不低于德语。我们的孩子不应该因为母语是意大利语而在入学时就处于劣势。”
“最后我们希望,在市政厅、法院、警察局等公共服务部门,能有更多通晓意大利语的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