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都是这些啊。”玛格丽特低声说,心里那阵寒意又泛了上来
她一张张翻看着,仿佛在检阅一支即将开赴前线的军团。
这些面孔如此年轻,皮肤光洁,还没有经历太多风霜,眼神清澈,尚未被真正的残酷所污染。
他们透过镜头,望向一个自己想象中的充满荣耀的战场,仿佛那只是一场盛大且刺激的冒险。
玛格丽特的手指抚过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上的男孩有一头浓密的金发,笑起来很活泼
他怀里抱着一顶钢盔,而不是戴在头上,好像那是个新得到的玩具。
她想起街角那个推着自行车、链条哗哗响的男孩。
他此刻是不是也正坐在某个照相馆里,对着镜头努力挺起还嫌单薄的胸膛?
他的母亲是否正在家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想着要把他穿着军装的照片镶进最漂亮的相框,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这些照片,很快就会成为这些家庭最珍贵的收藏。
父母会指着它,对来访的客人骄傲地说:“看,这是我的儿子,帝国的士兵。”
恋人会把它贴身收藏,在夜晚对着它默默祈祷。弟妹会崇拜地仰望照片中身穿军装的兄长。
然后呢?
然后,这些照片中的一部分可能会变成遗像。挂在墙上,前面摆上一朵枯萎的花。
或者更糟糕的是连一张体面的遗像都没有,只剩下一个名字,被刻在某个偏僻村庄的纪念碑上,字迹慢慢被风雨侵蚀。
玛格丽特猛地放下手中的照片,她站起身想离开柜台,她想透透气。
然而,起身太急,她的裙摆不知怎么卷进了高脚凳凳面和支柱之间的缝隙里,被紧紧地卡住了
她踉跄了一下,差点带倒凳子。
“哎呀!”她低呼一声,狼狈地弯腰,徒劳地扯了扯裙摆。
布料卡得很死,粗糙的木茬甚至勾住了几根线头。
她不得不更费力地扭转身子,试图看清被卡住的位置,手指摸索着,将裙摆一点点从缝隙中解救出来。
终于,嗤啦一声轻响,裙摆被扯了出来,但边缘留下了一道明显的抽丝痕迹
玛格丽特站直身体,喘了口气,理了理微乱的头发和起皱的裙摆。
玛格丽特理了理裙摆上那道显眼的抽丝,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重新坐回高脚凳, 决定找点事情做, 转移一下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