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克哈德少校在剧院门口来回踱步。
按照宰相阁下之前的说法,汉娜·冯·阿尔文斯莱本小姐……其实不是在同情自己,也不是在嘲笑这个因为沉迷技术而显得有些木讷的军官。
她是真心喜欢自己。
他搞不懂。他既不风趣,也不懂得像那些纨绔子弟一样送花写诗。
他满脑子都是机枪的射速、钢材的强度、铁路运输的时间表。
这样一个无趣的人怎么会有人喜欢?
但母亲最近催得急,那信写得像催命符一样
“埃克哈德!你都三十岁了!汉娜那姑娘家世好、模样俏,哪点配不上你?别整天只盯着你的那些铁疙瘩!”
宰相阁下也拍着他的肩膀说:“埃克哈德,有时候,幸福就在你鼻子底下,只是你被火药味熏得太久,闻不到了。去吧,主动一次。”
主动这两个字对埃克哈德来说,比攻克一个技术难关还要难。
他回想起上一次在射击俱乐部的偶遇。
“恰好”路过的汉娜小姐看着他那把改装过的鲁格手枪,就开口问他:“埃克哈德少校,这把枪是改装过的吗”
那时候他太激动了,激动到失语
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不问这把枪贵不贵、漂不漂亮,而是问技术细节。
他一口气沉浸式的讲了十分钟,从弹簧系数讲到膛线磨损,最后发现自己完全忘了看汉娜的脸,只顾着盯着那堆冷冰冰的金属。
事后他懊恼了整整三天,觉得这下彻底搞砸了。
可汉娜不仅没生气,反而又寄来了一张邀请函请他去跳舞
现在,轮到他邀请了。
他对着剧院门口的立柱练习深呼吸,试图把脑子里那些关于膛线磨损和射速的数据清空。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笔挺的礼服,铜扣擦得锃亮
“郑重……尊重……”
他低声念叨着克劳德教他的关键词,感觉舌头有点打结。这比计算弹道抛物线难多了。
克劳德走之前说了,要体现尊重和重视,要主动且有风度……他都记着在……
周围的行人都衣着光鲜,男士们大多穿着剪裁得体的燕尾服,女士们则裙摆摇曳,发髻高耸,言笑晏晏地走进歌剧院。
埃克哈德觉得自己和这氛围格格不入,他宁愿面对一挺卡壳的机枪,也不想在这里等一个姑娘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