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只有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克劳德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书桌上一盏台灯
那份来自东区的报告此刻就摊开在他面前。
那些冰冷的数字、严谨的分析、触目惊心的关联图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有了生命,扭曲蠕动着
这些分析和数据化作卡尔枯黄的脸,女人无声的泪,还有那个孩子卑微到尘埃里的期望
“……想……吃肉吗?”
“……想。”
那细弱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砰!”
一声闷响。
克劳德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笔筒里的笔跳了一下,墨水瓶里的液体荡开涟漪。
他很少这样失态,即使在最激烈的御前会议面对最咄咄逼人的容克老头,他也总能维持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面具
蛀虫。那群趴在帝国命脉上,吸食最底层子民骨髓的蛀虫。
他们利用俾斯麦留下的本该保护这个国家农业根基的铠甲,将它变成中饱私囊、敲骨吸髓的工具。
而自己之前那些沾沾自喜的改良,那些从工厂主牙缝里抠出来的沾着血汗的钱,就这么被这群吸血鬼用市场规律和合法经营的遮羞布夺走了,夺走得更多,更彻底!
不行,不能待在这里。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走到衣帽架前,扯下那件深灰色的大衣
今晚他不打算回柏林行宫,不想让特奥琳德看到他这副样子。
那只银渐层虽然有时候闹腾,但对情绪异常敏感,肯定会追着问,而他暂时没想好咋和他们说
就在他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埃克哈德少校走了进来
但当他看到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克劳德时,明显楞了一下
“阁下,关于下个月与总参谋部联合演习的草案,需要您……”
“放那儿。”克劳德打断他,指了指桌角
埃克哈德将文件放下,却没有立刻离开。
“阁下,您……看起来心情不佳。是东线又有变故,还是国会那边……”
“不是东线,也不是国会。是柏林,就在我们脚下”
“我的人查清楚了,之前工人加薪被物价吞掉的那档子事根子在哪。”
“但泽,什切青,几个贸易公司操控粮食流通,囤积居奇,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