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肢是幸运的,更多的会在高烧和全身溃烂中痛苦死去。而如果我们的大蒜素研究哪怕只取得一点点进展,哪怕只能将感染死亡率降低百分之五,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成千上万个儿子、丈夫、父亲,能够挂着拐杖回家,而不是躺在裹尸袋里回家。”
“这意味着成千上万个家庭,收到的是伤残抚恤金和一张愁苦但至少还有希望的脸,而不是阵亡通知书和一块冰冷廉价的铁皮勋章。”
“还有冲锋枪。它们更轻,射速更快,可靠性更高。这意味着我们的士兵在同样的时间里能向敌人倾泻更多的火力。这意味着在短兵相接的残酷绞杀中,活下来的可能是我们的人,而不是法国人或者俄国人。”
“格奥尔格阁下,您担心财政赤字,担心国债,担心增税引起不满。这些我都担心。”
“但我更担心,一场我们注定无法逃避的战争打完后,德意志失去整整一代青年。我担心血流得太多,多到任何财政手段都无法弥补。我担心工厂里没有足够的工人,农庄里没有足够的农夫,家庭里没有足够的父亲。”
“陛下是德意志的皇帝,是德意志人的共主,她的权威,她的荣耀,她统治的合法性不仅仅来自于霍亨索伦的姓氏,也不仅仅来自于普鲁士的剑。”
“更来自于她所统领的德意志人民。如果战争过后德意志的男人死完了,家庭破碎了,村庄荒芜了……那么陛下该去统领谁?一片布满坟墓和废墟的疆土吗?一个只剩下老人、寡妇和孤儿的帝国吗?”
“财政的亏空可以用未来的税收、经济增长、甚至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去慢慢填补。”
“但人的生命一旦失去就永远失去了。家庭的破碎一旦造成就很难弥合。民族的元气一旦大伤,可能需要几代人才能恢复。”
格奥尔格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
“鲍尔阁下……你们年轻人看问题的方式,和我们这些老头子确实不一样。我们经历过战争,见过鲜血,也深知胜利的滋味和失败的苦果。”
“我们更习惯于算眼前的账,稳妥的账,看得见摸得着的账。人命……当然是无价的。但在国家的账簿上,有时候它不得不被标上一个价格。”
“艾森巴赫阁下……在他最后的那段时间,力排众议,坚持举荐您接任。很多人不理解,包括我在内。您太年轻,资历太浅,手段……有时也显得过于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