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不止她一人,左边是帕尔米拉,她的战友,看帕尔米拉的样子,她似乎也没好到哪去
她的右边是帕妮娅,十六岁,很瘦……
她熟悉都灵老城每一条巷道,知道哪家后院的篱笆有破洞,知道哪条看着是死路的巷子其实能翻过去。
她的姐姐是纺织女工,去年在罢工中被宪兵的枪托砸伤了,伤的很重,现在还在家里躺着,靠帕妮娅白天给人帮佣、晚上偷偷送报换来的几个里拉买最廉价的药
“这边!”帕妮娅猛地拐进一条夹在两栋高大石砌建筑间的窄巷。
巷子太窄,三人只能侧着身子鱼贯而入。
头顶是一线灰蒙蒙的天,晾衣绳横七竖八,挂着早已无人收捡的破烂衣物
巷子尽头是个岔路口。
左转通向一条稍宽些的街道,能听见那里有杂乱的脚步声和意大利语的吆喝
是黑色旅的人,在挨家挨户砸门。
右转则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更加阴暗潮湿的巷道,入口被一堆不知废弃了多久的破木箱半掩着
帕妮娅在岔路口停下,喘着气,迅速探头朝两个方向各看了一眼
然后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目光在安东尼娅和帕尔米拉脸上扫过
“走右边!那些箱子后面有一块活动的石板。推开里面是一个小排水沟,猫着腰能走,黑色旅的人肯定不知道!”
说罢,帕妮娅回头看了看外面,似乎没有走的意思
安东尼娅和帕尔米拉对视一眼。
“帕妮娅,”帕尔米拉先开了口,“你呢?你不走吗?”
女孩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磨破了的、沾满泥污的旧布鞋。
鞋尖处,姐姐用同色的线勉强缝补过,针脚歪歪扭扭,但很密实。
然后她抬起头,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尽管嘴角在微微颤抖
“我往左边跑。”
“什么?!”安东尼娅差点大声吼出来,被帕尔米拉及时捂住了嘴
“左边有黑色旅!”
“我知道。”帕妮娅点点头,“我跑出去,弄出点动静把他们引开。他们看见有人跑肯定会追,这样你们就有时间钻下去,把石板盖好”
“不行!”安东尼娅挣脱帕尔米拉的手,“要跑一起跑!要死一起死!帕妮娅,你是同志!同志不会丢下同志!”
“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