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娅姐姐,帕尔米拉姐姐,我姐姐不识字。我认得一些,是在夜校学的,但也就够看看报纸标题,认认传单上那几个大字。”
“你们说的那些……无产阶级的自觉、历史必然性、先锋队什么的我听不懂。真的,很多都听不懂。”
“但我懂我姐姐肩膀上的伤疤。我懂妈妈看着空米缸掉眼泪的样子。我懂东家少爷把我堵在储藏室里时,我除了咬他一口然后被扇耳光和扣掉工钱之外,什么都做不了的滋味”
“你们在大学的礼堂里演讲,在黑板上画那些我看不懂的图,告诉我们工人该有八小时工作,该有自己的工会,该把工厂从资本家手里夺过来……那些话,像光一样。”
“我姐姐躺在床上疼得睡不着的时候,我就小声背你们的话给她听。她说,帕妮娅,真有那么一天吗?我说,会的,姐姐,同志们说的,会的。”
“所以……所以你们得活着。安东尼娅姐姐,你是我们中间最会写文章、最会讲道理的。帕尔米拉姐姐,你知道怎么组织人。”
“你们起草了我们的纲领,你们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你们的命……比我的命值钱。”
“不!帕妮娅!”帕尔米拉扑过去,抓住了女孩瘦削的肩膀,使劲摇了摇,“不是这样的!我们从来都说,同志之间是平等的!没有谁的命比谁的命更值钱!革命就是要打破这种价值衡量!”
“你姐姐的伤,你受的苦,和我们的理想一样重要!因为革命就是为了千千万万个你和你姐姐!”
她说得又快又急,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灰尘,留下两道蜿蜒的痕迹。
她试图从自己坚信不疑的理论库里找到更多弹药,来驳斥眼前这个女孩自我牺牲的错误认识
可那些曾经在集会上让她慷慨激昂、让工人们热血沸腾的词句,此刻堵在喉咙里,变得苍白而空洞
真的平等吗?
当她们在相对安全的密室里争论纲领的措辞时,帕妮娅在街头提心吊胆地散发传单。
当她们依靠家庭或奖学金的支持完成学业时,帕妮娅在雇主家擦地板到深夜
当她们用我们来指代整个工人阶级时,可曾真正体会过帕妮娅们肩膀上的重量?
帕尔米拉张着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们一直在假装平等。
只要压迫一日不除,只要她们还活在两个被高墙分割的世界里,只要帕妮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