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奥多琳德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她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眼睛里倒映着同样飞速变幻的光影。
车厢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陛下,您别太担心。”坐在副驾驶的塞西莉娅回过头,试图安慰,“艾森巴赫阁下身体一向硬朗,也许只是……”
“朕没担心。”特奥多琳德打断她
她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补充道:“朕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
这个词用在这里真是轻飘飘的
一小时前,她还在无忧宫的花园里,试图找个园丁把那丛总是挡着她看湖景的紫杉修剪得矮一些。
克劳德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几份需要商议的报告。
然后信使几乎是冲进来的,气喘吁吁,脸色煞白。
“陛下!柏林急电!宰相……艾森巴赫阁下午后在书房晕倒,家庭医生正在抢救,情况很不乐观。”
她当时愣了几秒,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那明天的内阁会议谁主持?
然后才是老头要死了?
再然后才是等等,他要死了?
“备车,立刻去柏林。”
克劳德当时是什么反应?他好像也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合上文件,说了句我跟您一起去
现在他就坐在她旁边,沉默地望着窗外。从上车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
车子碾过一块石子,颠簸了一下。特奥多琳德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车门。
“陛下小心。”
“朕没事。”她松开手,重新坐直,但手指又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
她讨厌艾森巴赫。
真的,很讨厌。
那个固执、守旧、永远板着一张脸的老头。他反对她几乎所有的奇思妙想
包括但不限于在无忧宫建一座小型动物园、培养一批新官僚去防止老官僚们摆烂、以及她最心心念念的坦克计划。
每次内阁会议,只要她提出稍微激进点的想法,艾森巴赫就会第一个皱眉,然后开始他那套陛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传统不可轻废、帝国财政恐难支撑的说辞。
烦死了。
有时候她真想拍桌子,冲他吼
朕是皇帝!朕说了算!
但她不能。因为他说的大部分都有道理。
该死的有道理。
坦克要建新工厂,要培训工人,